暴雨像无数条鞭子，抽打着这栋老旧的高层住宅。
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楼道里的应急灯忽明忽暗，发出电流过载的滋滋声。
姜宁盯着X-9发电机上跳动的红色指示灯。
45%... 60%...
温度在升高。
金属外壳渗出细密的冷凝水珠，顺着她的指尖滑落，冰凉刺骨。
“它在抗议。”
汪驰站在三步之外，湿透的黑色风衣滴着水，在地面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
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任何波澜。
只有探究。
深深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探究。
姜宁没有看他。
她盯着那串从汪驰口袋里滑落的钥匙。
钥匙还捏在他手里。
还没插进锁孔。
但那张照片已经掉在了地上。
正面朝下。
背面朝上。
那个日期：三年前。
为什么是三年前？
姜宁的心跳漏了一拍。
如果那张照片和火灾有关，那么三年前……
那是妹妹失踪的日子。
也是X-9被定制出来的日子。
巧合？
还是围猎的开始？
“你想怎么样？”
姜宁的声音紧绷，带着刺。
她习惯用反问句来掩饰内心的慌乱。
说话时，她死死盯着汪驰的眼睛。
试图从那片死水中找到一丝破绽。
“我想让你做个选择。”
汪驰向前迈了一步。
伸手，抓住了X-9的控制面板边缘。
他的手指修长，冰凉。
触碰到金属的那一刻，姜宁感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要么，你把控制权交给我。”
“要么，我们一起死在这里。”
警告灯还没有亮。
但嗡嗡声已经变得尖锐。
X-9在加速运转。
在被非法调用权限的情况下，它在透支寿命。
姜宁不能交。
一旦交出，她就彻底失去了筹码。
但她也不能拒绝。
爆炸的风险是真实的。
就在这僵持的瞬间。
楼道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一步，两步。
老陈来了。
物业保安老陈，总是踩着点下班。
他收了钱帮忙望风，但他不知道姜宁也在场。
更不知道这台机器正在过热。
“谁在里面？”
老陈的声音含糊其辞，伴随着剧烈的咳嗽。
“1402的业主吗？外面雨太大了，物业要断电检修线路了。”
姜宁心头一紧。
断电。
如果现在断电，X-9的散热系统会瞬间停滞。
高温会直接引爆核心模块。
她会死。
汪驰也会死。
更重要的是，秘密会被永远掩埋在废墟里。
“别出声。”
姜宁压低声音，对汪驰说。
语气快而短促。
像是在命令一个共犯。
汪驰挑眉。
他没有动。
只是看着老陈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停在门口。
门把手转动。
但没有打开。
老陈似乎听到了里面的动静。
或者是听到了X-9发出的那种高频噪音。
“奇怪……”
老陈嘟囔着。
“怎么有股焦糊味？”
姜宁屏住呼吸。
汗水顺着额头滑落，流进眼睛里，刺痛难忍。
她必须做点什么。
切断噪音的来源。
或者，制造更大的噪音来掩盖它。
她看向X-9。
启动按钮就在手边。
只要按下，发电机就会强行启动。
巨大的轰鸣声会盖过一切。
包括老陈的怀疑。
也包括……汪驰的质问。
“你在犹豫什么？”
汪驰低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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