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道里的空气稠得像浆糊。
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耳鸣。
姜宁背贴着冰冷的水泥墙，指尖死死扣住X-9发电机粗糙的外壳。金属表面凝结着一层细密的水珠，顺着她的指缝滑腻地流下来，带着铁锈和机油混合的腥气。
她不敢动。
哪怕只是呼吸重了一点，那台正在预热的机器发出的低频嗡鸣，都可能被门外的人听见。
“你准备好了吗？”
汪驰的声音隔着厚重的防盗门传来。
不是质问。
是陈述。
语气平淡得像在问今晚吃什么，却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往姜宁的耳膜里凿。
姜宁咬紧牙关，喉咙发干。
她没有回答。
回答就是承认。
承认她知道那场火。
承认她手里攥着能要命的东西。
门外的沉默持续了五秒。
紧接着，是一声轻响。
打火机擦燃的火苗声。
清脆，刺耳，在死寂的楼道里炸开。
姜宁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点烟了？
在这种严禁明火的高层住宅楼道里，他居然敢点烟？
烟雾并没有立刻飘进来。
电梯井的通风口就在头顶上方两米处，狭长、生锈，像一只张开的兽嘴。
烟味很淡，起初只是若有若无的一丝辛辣。
但很快，那股味道开始下沉。
像黑色的潮水，顺着通风口灌入这个封闭的空间。
姜宁屏住呼吸。
肺部因为缺氧而隐隐作痛。
她必须套出他的目的。
如果只是为了找证据，没必要这么慢条斯理。
他在拖延时间。
或者，他在享受这种猫捉老鼠的游戏。
“汪驰。”
姜宁终于开口。
语速极快，声音紧绷得像一根即将断裂的琴弦。
“你到底想要什么？”
她盯着门缝下方那一线昏暗的光，试图从那里读出对方的情绪。
没有回应。
只有吸烟时轻微的吸气声。
嘶——
呼——
那声音像是在拉扯着她的神经。
姜宁强迫自己冷静。
她想起半个月前，也是在这个小区，那个总是对她冷嘲热讽的前男友在朋友圈晒出新买的跑车。
当时她只是个普通的会计，看着那些囤积物资的帖子只觉得可笑。
直到红色预警发布。
直到道路封锁的消息传遍全城。
她才明白，那些被她视为异类的“疯子”，才是活下来的人。
而她，为了活下去，不得不把自己变成怪物。
这台X-9，是她用全部积蓄，加上变卖母亲留下的遗物换来的。
它不仅是电源。
它是她的命。
也是她的罪证。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姜宁撒谎了。
她习惯性地用反问句来掩饰慌乱。
“如果你是想找刺激，请便。但我这里什么都没有。”
“真的吗？”
汪驰的声音近了一些。
他似乎就站在门口，甚至能感觉到他透过门板传来的体温。
那种压迫感，比外面的雷声更沉重。
“姜宁，十年前的火灾现场，除了消防员，还有一个目击者。”
汪驰缓缓说道。
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那个人一直活在阴影里。直到今天。”
姜宁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