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像粘稠的沥青，从检修口的缝隙里渗进来，裹住了姜宁的口鼻。
她屏住呼吸，眼球干涩得发痛，却不敢眨一下。手电筒的光束被她死死捂在掌心，只留出一道极细的缝，对准了那扇铁栅栏门外的世界。
楼道里的应急灯彻底熄灭后，这里就成了一个巨大的、无声的黑匣子。
井道深处吹来的风带着陈年的机油味和潮湿的铁锈气，顺着她的裤管往上爬，凉意刺骨。她缩着肩膀，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混凝土墙壁，身下的备用发电机——那台编号为“X-9”的黑色铁疙瘩，正发出轻微而规律的金属热胀冷缩声。
*咔哒。*
那是内部散热风扇开始转动的声音。
很轻，但在死寂中却像惊雷。
姜宁的心跳漏了一拍。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摸机身侧面的锁扣。指尖触碰到冰凉的金属表面，那里有一层细细的冷凝水珠，滑腻得像某种爬行动物的皮肤。
这是她花了三天时间，以废品站处理价捡回来的二手货。为了这堆废铁，她几乎掏空了银行卡里最后一点流动资金。在这个暴雨封路的前夜，它是她唯一的底气，也是她最大的软肋。
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不是那种随意踩过的声响，而是皮鞋底橡胶与地砖摩擦出的、极具节奏感的低频震动。一步，两步，停顿，再一步。
汪驰来了。
姜宁的手指死死扣进发电机的把手凹槽里，指节泛白。她知道他在里面。他打开了她的房门，走进了客厅，甚至可能已经走到了玄关。
但他没有破门。
为什么？
这个疑问像一条毒蛇，在她脑海里疯狂啃噬。如果他是警察，听到重物滚动的声音会立刻报警；如果他是来抢东西的小偷，此刻应该已经撬开了门锁。
但他只是站在门外，像一尊沉默的石像。
窗外的雷声再次炸响，闪电的光透过楼道高处的通风窗斜射进来，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投下一片惨白的亮斑。借着这转瞬即逝的光，姜宁看见汪驰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检修口前。
他没有离开。
他在等。
或者说，他在确认什么。
姜宁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语速要快，短句要多，用反问句掩盖慌乱——这是她在无数次危机中学会的生存本能。但此刻，连呼吸都变得奢侈。
她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身体更贴近通风口的栅栏。那里的铁丝网有些生锈，边缘锋利，划破了她袖口的布料，留下一道细微的血痕。疼痛让她清醒。
她需要判断他的身份。
如果是私家侦探，他会搜查每一个抽屉；如果是警察，他会寻找指纹和脚印。
但汪驰……他是邻居。是那个平时见面只会点头微笑，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的男人。
突然，一股温热的气息喷在了铁栅栏上。
姜宁浑身僵硬。
汪驰贴得太近了。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混合着雨水腥气和淡淡烟草味的冷冽气息，穿透了厚重的铁门，钻进她的鼻腔。
他手里捏着的那串钥匙，此刻正轻轻敲击着门框。
*叮。叮。叮。*
清脆，缓慢，带着一种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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