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的闷响被厚重的混凝土隔绝在头顶，只剩下一种低频的嗡鸣。
柳青靠在废弃通风竖井的铁皮壁上，呼吸急促而克制。
左肩的伤口还在渗血，温热的液体顺着制服袖口滑落，滴在生锈的金属格栅上，发出极轻微的“嗒”声。
怀里的工牌硬邦邦地硌着胸口。
那是林默的遗物，也是他此刻唯一的护身符，更是将他彻底拖入泥潭的枷锁。
刚才那一瞬，孟达的电击棍擦着他的肩膀挥过，带起的风刮破了皮肤。
如果当时再慢半秒，现在躺在这里的就是两具尸体。
但数据已经上传。
柳青抬起手腕，智能手表的屏幕闪烁着微弱的蓝光。
【云端同步：100%】
【状态：已加密锁定】
这意味着，孟达背后的那些高层业主、银行流水、违规施工记录，正以每秒几兆的速度向外界扩散。
第一个受害的会是谁？
是那个穿着笔挺黑西装、满嘴“零事故”的孟达？
还是那些坐在顶层办公室、喝着红酒、视人命如草芥的大楼业主？
柳青不知道。
但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调查记者柳青，而是一个通缉犯。
一个造谣者。
一个必须消失在黑暗里的人。
通风管道狭窄且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霉味，混合着某种刺鼻的化学粉尘。
这是大楼B3至B2层之间的废弃区域，早在十年前就停止了维护。
原本这里应该有新风系统循环空气，但现在，过滤系统被人人为关闭了。
粉尘像雾一样悬浮在黑暗中，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吸入碎玻璃。
柳青捂住口鼻，借着手机屏幕微弱的光，向前摸索。
他的目标是B2层的设备间。
那里有老式的模拟信号中继器，虽然无法联网，但可能保留着独立的监控线路。
只要找到那里的物理接口，他就能确认林默最后的位置，以及……那张工牌为什么会出现在禁地里。
孟达那句“清理垃圾”的话，在他脑海里反复回荡。
林默不是意外失踪。
他是被“处理”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