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无数把细碎的玻璃碴，砸在B2层废弃施工区的铁皮顶棚上。
柳青贴着潮湿的混凝土墙，呼吸压得极低。
怀里的工牌隔着衬衫贴着他的胸口，那半截带血的塑料卡硬邦邦地硌着他。
那是林默留下的最后痕迹。
也是把他从“旁观者”拽进“卷入者”深渊的锚点。
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机械表。
20:15。
距离物业大换防还有十五分钟。
距离新安保全面接管大楼，还有十四分钟。
这是唯一的时间窗口。
孟达说过，“深井”协议会在零点启动。
在那之前，所有监控都会变成瞎子。
柳青需要在这段黑暗里，找到通往电梯井底部的秘密通道。
根据偷来的维护日志，这条通道不在官方图纸上。
它隐藏在B2层东侧的废料堆积区后面。
那里曾经是一处违规扩建的施工夹层。
柳青绕过一堆生锈的钢筋，脚下的积水溅起冰冷的泥点。
空气里弥漫着霉味和铁锈味。
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腥气，像是陈旧的血迹被雨水浸泡过后的味道。
他停在一面渗水的墙前。
墙上有一个不起眼的检修口，被一块腐烂的木板挡着。
柳青伸手去推木板。
指尖触碰到木板的瞬间，他感觉到了一丝微弱的震动。
不是雷声。
是电流的声音。
紧接着，头顶那盏忽明忽暗的应急灯闪烁了两下。
红光骤然亮起。
不是正常的照明光。
是安防系统的警戒红灯。
柳青的心猛地一沉。
“该死。”
他低声咒骂了一句，声音冷得像冰。
他没有退后，而是迅速将手伸向墙角的配电箱。
那里有一根裸露的红线，连接着备用电源的主控阀。
只要剪断它，整个B2层的自动门禁就会失效三秒。
三秒，足够他穿过检修口。
柳青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折叠刀。
刀刃在红光下泛着寒光。
他深吸一口气，刀尖抵住红线。
就在这一秒。
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沉重、整齐、带着橡胶鞋底摩擦地面的声响。
不止一个人。
“那边有动静。”
一个粗粝的声音响起。
柳青没有回头。
他知道是谁。
孟达。
他手中的刀猛地划下。
火花迸射。
啪。
整栋楼的灯光瞬间熄灭。
只有应急通道的绿灯还在苟延残喘地亮着。
黑暗降临得极快。
柳青借着这短暂的混乱，一把推开腐朽的木板，侧身挤进了狭窄的检修口。
就在他身体刚探进去一半的时候。
一束强光手电筒的光柱扫过了他的后背。
“站住！”
孟达的声音在空旷的废墟中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紧接着是枪栓拉动的声音。
不，不是枪。
是电击棍充能的嗡嗡声。
柳青没有犹豫。
他用尽全身力气，将自己塞进了那个黑洞洞的通道。
身后传来金属撞击墙壁的巨响。
有人开枪了？
不，是电击棍击中了墙体。
柳青不敢停留。
他在黑暗中手脚并用，拼命向前爬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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