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江城市中心的写字楼像一座巨大的孤岛，悬浮在浑浊的水幕之中。
晚上八点四十五分。
柳青站在二十四层走廊的阴影里，雨水顺着他的风衣下摆滴落，在地板上汇成一滩不起眼的水渍。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混合着高档地毯特有的化学香精气息。
这种味道让他想起林默消失前的那个下午。
同样的闷热，同样的令人作呕的甜腻。
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
孟达通常在这个时间结束与总部的视频会议，回到独立办公室处理文件。
这是唯一的时间窗口。
监控探头在天花板上缓慢转动，红色的指示灯像一只窥视的眼睛。
柳青屏住呼吸，侧身滑入电梯厅后方的消防通道。
脚步声被厚重的地毯吞噬，只有心跳声在耳膜上撞击。
咚、咚、咚。
节奏越来越快。
他推开2404室的门。
门没锁。
或者说，对于拥有最高权限的人来说，锁形同虚设。
办公室内一片漆黑，只有窗外的闪电偶尔照亮室内的轮廓。
柳青没有开灯。
他从口袋里掏出微型手电筒，光束极细，只照亮前方半步的距离。
目标很明确：孟达办公桌左侧的那个红木文件柜。
那里存放着大楼原始的施工排班表和安保交接记录。
赵姐说那是“不合规”的废料。
但柳青知道，真正的秘密往往藏在最不起眼的分类里。
他走到桌前，手指轻轻划过桌面。
灰尘很薄，说明有人刚打扫过。
或者，主人刚刚离开不久。
柳青蹲下身，打开文件柜的下层抽屉。
第一层：空白表格。
第二层：已过期的维修单。
第三层……
他的手指触到了一叠硬质的纸板。
抽出来。
封面上印着《B3层电梯井维护日志·绝密》。
字迹有些模糊，像是被水浸过又晾干。
柳青翻开第一页。
日期是三个月前。
那天，林默还在职。
记录显示，那天的施工负责人不是别人，正是孟达本人。
而在签字栏旁边，有一行用铅笔写下的备注，已经被橡皮擦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道淡淡的凹痕。
柳青眯起眼睛，调整手电筒的角度，利用光影折射，试图看清那道凹痕。
字迹隐约浮现：
*“清理完毕。零痕迹。”*
零痕迹？
柳青的眉头皱了起来。
如果真是意外事故，为什么要强调“零痕迹”？
除非，那不是事故。
而是谋杀后的现场清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一声轻微的响动。
不是雷声。
是钥匙串碰撞的声音。
清脆，金属质感极强。
那是孟达独有的习惯。
柳青的心脏瞬间绷紧到了极限。
他没有时间思考。
身体本能地做出了反应——他没有把文件放回原处，而是迅速将其塞进怀里，紧贴着胸口那块沾血的工牌。
冰凉的塑料卡片硌着他的肋骨，带来一阵刺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