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庞府正堂的琉璃瓦上，声如擂鼓。
堂内烛火摇曳，将婆母坐在太师椅上的影子拉得极长，扭曲地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
庞婉跪在冰凉的金砖地面上，膝盖早已麻木，但她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株被风雨压弯却不折的竹。
她面前，石嬷嬷双手合十，低眉顺眼地诵着佛号，指尖那串磨得发亮的佛珠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阿弥陀佛，”石嬷嬷声音尖细，带着刻意的慈悲，“老夫人念在你是嫡女，不忍直接动家法，只派老奴来查探。”
她抬起眼皮，目光阴鸷地扫过庞婉身侧的地面。
那里，放着一件藕荷色缎面夹袄。
这是从井底捞起的证物，此刻已被烘干，却因吸饱了雨水和污泥，质地变得僵硬沉重。
布料颜色深沉，仿佛凝固的血痂。
“这夹袄，”石嬷嬷走近两步，佛珠串发出轻微的碰撞声，“是翠儿生前最后穿过的衣物。如今人生死未卜，它便成了凶器。”
她伸出枯瘦的手指，指向夹袄下摆的一处暗痕。
“老夫人疑心，你与外男私通，借丫鬟之手掩人耳目。若真是如此，这夹袄便是铁证。”
庞婉垂眸，视线落在夹袄那一处暗痕上。
那是朱砂红泥。
与昨日她在石嬷嬷断裂的佛珠上闻到的苦杏仁味不同，这红泥带着一种诡异的熟悉感。
那是苏清婉——她昔日闺蜜，也是石家安插的眼线——常用的胭脂混合了井底的青苔泥。
如果这件夹袄真的属于翠儿，为何会有苏清婉的痕迹？
除非，推人下井的，根本不是翠儿，而是穿着这夹袄的人。
但石嬷嬷在撒谎。
或者说，她在引导婆母看向错误的方向。
“嬷嬷说笑了。”庞婉声音低哑，听不出情绪，“翠儿失足落水，与此衣何干？”
“何干？”石嬷嬷冷笑一声，突然伸手抓起夹袄，猛地抖开。
哗啦一声，夹袄在空中展开，露出内侧原本隐蔽的夹层。
那夹层里，竟塞着几片焦黑的残页。
那是之前被火烧毁的信件碎片，却被石嬷嬷刻意保留，甚至可能是在伪造证据时混入其中的。
“这是什么？”石嬷嬷厉声喝道，“老夫人在此，你还要狡辩吗？”
一直沉默的婆母缓缓睁开眼，目光如刀锋般刮过庞婉的脸。
“婉儿，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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