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堂内的空气黏稠得令人窒息。
暴雨如注，砸在琉璃瓦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仿佛要将这庞府彻底淹没。
烛火在穿堂风中剧烈摇曳，将婆母那张保养得宜却此刻满是阴霾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石嬷嬷跪在堂下，满头银丝梳得一丝不苟，手里那串磨得发亮的佛珠被她攥得指节泛白。
她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看似惶恐，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鸷。
庞婉站在堂中，一身素净的藕荷色襦裙已被雨水浸透，沉重地贴在身上。
她怀里紧紧抱着那件从井里捞起的夹袄。
布料吸饱了水，泛着深沉的黑紫色，像是一块吸满了血污的湿布，散发着潮湿的霉味和淡淡的腥气。
「婉儿，」婆母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惯有的威严与疲惫，「石嬷嬷伺候你多年，虽有一时糊涂，但念在她忠心耿耿，不如……就按溺水处理吧。」
她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琐事。
庞婉没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静静地站着，任由雨水顺着发梢滴落在青砖地上，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
她的声音低哑克制，听不出丝毫波澜：「母亲是说，翠儿的命，抵不过石嬷嬷的一串佛珠？」
堂内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雨声，和石嬷嬷粗重的呼吸声。
婆母眯起眼睛，目光如刀般刮过庞婉苍白的脸：「放肆！石嬷嬷是老夫人的心腹，也是庞府的规矩。你若连这点容人之量都没有，如何执掌中馈？」
「规矩。」
庞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她缓缓上前一步，将那件湿透的夹袄重重摔在案几上。
水花四溅，弄湿了婆母面前那盏刚斟满的热茶。
「母亲口中的规矩，就是默许眼线在府中杀人灭口？还是说，庞家的家法，只用来约束外室，却护不住嫡女身边的贴身侍女？」
婆母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她猛地站起身，拂袖怒道：「住口！你这是什么意思？」
庞婉抬起手，指尖轻轻挑起那件夹袄的边缘。
布料僵硬冰冷，因为长时间浸泡在水中，原本柔软的缎面变得粗糙如砂纸。
她当着众人的面，撕开了夹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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