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庞府正堂的琉璃瓦上，声响震耳欲聋。
堂内烛火摇曳，将众人的影子拉得扭曲而漫长。
那件藕荷色的缎面夹袄平铺在紫檀木案上，雨水未干，水渍晕染开来，像是一朵枯萎的花。
婆母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捻着断掉的佛珠，目光死死钉在那处鼓起的夹层上。
她的指尖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恐惧。
那抹透出的蓝色，是石家的信物色。
若夹层里真是石家的密信，便是通敌叛国的大罪。
庞氏一族，担不起。
她也不敢赌。
「母亲。」
庞婉上前一步，裙摆扫过青砖，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她垂着眼，声音低哑克制：「儿媳愿挑开。」
石嬷嬷脸色骤变，猛地扑上前去，枯瘦的手伸向那件夹袄。
「夫人！不可！」
她尖细的声音划破雨声，带着哭腔：「这是污蔑！定是这贱婢生前偷藏了脏东西，想陷害大小姐！老奴看不得主子受辱，这夹袄不能动！」
她试图用指甲去抠那处接缝，动作粗暴而慌乱。
婆母冷笑一声，眼神阴鸷：「住手。」
石嬷嬷僵在原地，手指悬在半空，颤抖不止。
她不敢违逆婆母的旨意，更不敢得罪庞婉。
但她知道，一旦挑开，里面若是真的……
她今日便活不成。
庞婉侧身，轻轻拨开石嬷嬷的手。
动作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石嬷嬷，」庞婉抬眸，眼底是一片冰冷的平静，「翠儿已死，你若再阻挠查明真相，便是与她同谋。」
这句话，如利剑出鞘，直指要害。
石嬷嬷浑身一颤，额头冷汗涔涔而下。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赵婆子缩在角落，手中的扫帚抖得像筛糠，嘴里喃喃自语：「老奴不知……老奴真不知……」
陈大夫站在门外廊下，隔着雨幕，只敢窥探一眼，便匆匆退入阴影中。
他摸了摸袖中的银针，心中惊涛骇浪。
那丫鬟体内有剧毒，绝非溺水所致。
但他不能说。
说了，就是得罪石家，也是得罪背后掌控庞府命脉的石家。
沉默。
令人窒息的沉默。
只有雨声， louder and louder.
婆母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婉儿，动手。」
庞婉深吸一口气。
她从袖中取出一把裁衣用的剪刀。
剪刀冰冷，贴着掌心，带来一丝真实的触感。
她走到案前，俯下身。
剪刀尖端抵住那处鼓起的夹层。
石嬷嬷死死盯着她的动作，眼球布满血丝。
她突然想起白天推人下井时，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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