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时的更漏声，像钝刀割肉，一下下切在偏殿死寂的空气里。
姜晚跪坐在蒲团上，脊背挺得笔直，却不敢有半分松懈。
案几上那部《金刚经》摊开着，封皮上的金粉早已黯淡，露出底下粗糙的桑皮纸纹理。
她指尖轻轻摩挲过书脊，那里有一处极细微的凸起，只有常年翻阅古籍的人才能察觉。
那是夹层。
昨夜她已用银针试探过边缘，胶水虽然干透，但并未完全固化。
只要再给一点温度，一点耐心，那张折叠的账页就能彻底展平。
可严太君来了。
脚步声很轻，带着缂丝袍摆摩擦地面的沙沙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姜晚的心跳上。
“太孙妃。”
严太君的声音从门口传来，缓慢，苍老，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她穿着一身素净的灰色禅衣，手里捻着一串老紫檀念珠，眼神浑浊，却在看向姜晚时骤然锐利。
春桃跟在身后，手里捧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盏新燃的酥油灯和一碗温热的参汤。
姜晚连忙起身，福身行礼，声音轻柔：“儿媳见过母亲。”
“起来吧。”
严太君走到案前，目光在那部《金刚经》上停留了片刻。
她的视线并没有停留在经文本身，而是落在了姜晚的手上。
那双原本白皙纤细的手指，此刻正无意识地蜷缩着，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这经书，是你母亲生前最爱抄写的。”
严太君拿起经书，指尖轻轻划过封面，像是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瓷器。
“她性子急，写字总爱用力，导致纸张容易破损。我让她多练练静心，她却总是说，心乱了，字就歪了。”
说到这里，她叹了口气，将那串紫檀念珠放在案几上。
珠子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在空旷的偏殿里回荡。
“今日天气闷热，你身子弱，不宜久站。不如坐在这，陪母亲读一段经文？”
姜晚心头一紧。
诵读经文？
这是测试。
她在测试自己的专注力，还是在试探自己是否真的在整理遗物，还是另有图谋？
“儿媳遵命。”
姜晚重新跪坐回蒲团上，双手恭敬地捧起经书。
她没有立刻开口，而是先调整呼吸，让心跳平缓下来。
烛火跳动了一下，映照着经书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小楷。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只眼睛，冷冷地盯着她。
“如是我闻……”
姜晚开始诵读，声音低缓，平稳，如同古井无波。
严太君闭着眼睛，靠在太师椅上，似乎在享受这份宁静。
春桃站在门口，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尤其是那扇半掩的窗户。
雨意越来越浓，窗外的风卷着树叶拍打窗棂，发出细碎的响声。
姜晚继续读着，手指顺着经文一行行移动。
当读到“凡所有相，皆是虚妄”时，她的指尖停住了。
就是这里。
这一行的下方，正是夹层所在的位置。
如果现在强行展开，胶水的粘性可能会撕裂纸张，甚至留下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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