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郊公墓的深秋，风里带着潮湿的霉味。
邵渊站在林家祖坟区的最深处。
这里偏僻，荒草没过脚踝。
没有游客，只有几只乌鸦在枯枝上聒噪。
他手里提着那只紫砂壶。
壶身温润，那是他在外滩会所带出来的唯一物件。
此刻，壶嘴对准的不再是林婉的茶盏。
而是脚下那块斑驳的青石碑。
碑面上刻着三个大字：林建国之墓。
这是林婉父亲早已去世多年的兄弟。
十年前失踪，至今下落不明。
但那张烧焦的欠条上，名字却凭空浮现。
邵渊知道，这不是巧合。
是因果的回溯。
也是债务的转移。
他拧开壶盖。
陈年普洱的茶汤，呈深琥珀色。
热气腾腾，在冷风中迅速消散。
他没有犹豫。
手腕倾斜。
茶水如线，缓缓注入墓碑前的泥土缝隙。
动作平稳，不带一丝颤抖。
就像在读一份账单。
第一口茶，渗入干裂的土层。
声音细微，像是某种吞咽。
邵渊的眼神平静。
他的左臂隐隐作痛。
金属化的纹路从袖口蔓延到手背，冰冷而坚硬。
这是代价。
每一次使用“点化”，都在透支他的生命力。
但他不能停。
如果不清算这笔债，林家的阴影将永远笼罩着林婉。
第二口茶，水流加速。
泥土开始变色。
原本灰褐色的土壤，逐渐泛起一层诡异的暗金光泽。
那不是普通的湿润。
那是物质被重构的前兆。
邵渊盯着那片区域。
瞳孔微微收缩。
他看见泥土下的东西在蠕动。
不是蚯蚓，也不是树根。
是文字。
石碑上的字迹开始剥落。
那些雕刻深深的“林建国”三个字，像墙皮一样脱落。
露出底下原本的颜色。
以及，另一组名字。
季氏宗祠。
邵渊的手指收紧。
紫砂壶发出轻微的挤压声。
他明白了。
林建国从未失踪。
他是被季家灭口的。
或者说，是被季家吞噬了。
当年的破产清算，根本不是意外。
是一场精心设计的谋杀。
林建国发现了季家洗钱的秘密，试图揭发。
于是，他消失了。
连同他的资产，他的名誉，甚至他的存在。
都被季家抹去。
然后，他们把这笔烂账，甩给了林建国那个懦弱的弟弟——林父。
这就是林家破产的真正原因。
不是经营不善。
而是替罪。
邵渊感到一阵恶心。
不是因为血腥。
而是因为这种赤裸裸的恶意。
资本傲慢到了极致，竟然连死人的骨头都要嚼碎。
第三口茶，倾泻而下。
大量的茶汤涌入墓穴。
周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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