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转大门外的冷气，比江风更刺骨。
邵渊牵着林婉的手，步伐沉稳。
每走一步，鞋底与大理石地面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那是金属残留的重量，在试图挣脱这具躯壳。
林婉的父亲跟在身后，步履蹒跚。
他穿着那件已经有些皱巴巴的西装，领带歪斜。
此刻，他脸上的绝望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的空白。
债务清零了。
但他感觉不到轻松。
像是一根绷了十年的弦，突然断了。
剩下的只有耳鸣般的寂静。
“走吧。”
邵渊的声音很轻。
没有安慰，也没有鼓励。
就像在读一份账单上的最后一行数字。
林婉点了点头。
她的手心全是冷汗，紧紧抓着邵渊的手指。
她知道，父亲的安全是用邵渊的人性换来的。
她不敢问，也不敢看。
只能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
会所大堂空旷而奢华。
水晶吊灯折射出冷冽的光。
空气中还残留着晚宴留下的香槟味和金钱发酵后的甜腻气息。
这种味道，让人作呕。
但在老陈眼里，这是恐惧的味道。
他跪在大堂中央。
膝盖磕在坚硬的大理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额头紧贴地面，身体剧烈颤抖。
手里死死攥着一个黑色的U盘。
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邵先生！邵先生留步！”
老陈的声音嘶哑，带着哭腔。
周围的服务员早已退散。
保安们站在远处，犹豫着不敢上前。
他们见过太多的权贵争斗，但没见过这样的场面。
季宏变成了黄金雕像。
那个不可一世的金融巨鳄，变成了一尊冰冷的艺术品。
没人敢靠近。
也没人敢报警。
邵渊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回头。
只是微微侧过脸，余光扫过老陈的背影。
那一瞬间，老陈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被冻结了。
那种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人。
而是在看一堆即将被清算的坏账。
冰冷，精准，毫无怜悯。
“你在这里做什么？”
邵渊问道。
语气平淡，仿佛在询问一只挡路的蚂蚁。
老陈猛地抬起头。
脸上满是汗水和泪水混合的痕迹。
眼镜碎了一片，显得狼狈不堪。
“我……我有东西给您。”
老陈举起手中的U盘。
那只手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季家的洗钱账本。过去五年的所有资金流向，还有那些见不得光的交易记录。”
他的声音急促而贪婪。
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只要您放过我，这些东西都是您的投名状。”
“我可以帮您彻底摧毁季家，甚至……”
老陈咽了口唾沫。
“甚至帮您在上海站稳脚跟。”
邵渊沉默了片刻。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
只有老陈粗重的呼吸声，在空旷的大堂里回荡。
林婉拉了拉邵渊的衣袖。
她感觉到了不对劲。
父亲的脸色苍白如纸，身体摇摇欲坠。
邵渊需要尽快离开。
这里不安全。
高层的目光正在聚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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