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园外的空气里，弥漫着腐烂菜叶和柴油混合的刺鼻气味。
邵渊靠在生锈的铁皮围挡上，右手臂传来的剧痛像是有无数根烧红的针在骨髓里搅动。
金属化的纹路已经爬过了肘关节，那种冰冷、坚硬且失去知觉的感觉，正顺着血管向心脏蔓延。
他必须在那股寒意彻底冻结心跳之前，离开这里。
“清算所”的嗅觉比鬣狗还要灵敏。
刚才墓地里的金色火焰虽然掩盖了部分能量波动，但那种违背物理法则的“点化”，就像在黑夜里点燃了一盏探照灯。
一辆黑色的垃圾转运车停在不远处，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
车门打开，走下来一个穿着橙色反光背心的清洁工。
他的动作有些僵硬，每一步都像是被精密程序计算过一样标准。
邵渊眯起眼睛，目光落在那个清洁工胸前的铭牌上。
那里没有名字，只有一个编号：QC-09。
这不是人。
这是一台伪装成人类的微型侦查单元。
邵渊握紧了拳头，指节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那是骨骼与金属融合处的摩擦音。
他没有逃跑。
逃跑意味着心虚，意味着恐惧。
而他，从来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自己的存在。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将那只紫砂壶揣进怀里。
壶身温热，里面还剩最后一点残茶。
那是林婉父亲生前最爱的陈年普洱，也是这一卷故事的起点。
第一章时，壶嘴对准落魄千金林婉的茶盏；第二章，茶汤溢出变成金粉；第三章流向季宏皮鞋尖；第四章覆盖红酒杯底座；第五章堆积成丘阻断退路；第六章填满宴会厅形成黄金堤坝。
现在，这壶茶到了第七章。
它不再流动，而是凝固成了邵渊掌心中的重量。
清洁工走到了邵渊面前五米处停下。
那双原本浑浊的眼睛，突然闪过一道红光。
红外激光束直射邵渊的右手。
扫描。
识别。
警告。
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在狭窄的巷子里回荡。
“检测到高危异常物质反应。”
“目标确认：邵渊。”
“执行指令：回收或销毁。”
清洁工抬起手，掌心弹出一枚细小的飞针。
飞针带着破空声，直取邵渊咽喉。
邵渊没有躲。
他只是轻轻抬起了那只完全金属化的右手。
金色的皮肤在昏暗的路灯下反射出冷冽的光泽。
飞针触碰到金属手臂的瞬间，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
然后，粉碎。
不是被挡开，而是被“点化”。
那枚钢针在接触邵渊皮肤的刹那，分子结构瞬间重组，变成了一滴金色的液珠，顺着邵渊的手臂滑落，滴入旁边的污水沟。
清洁工的红眼闪烁了两下，似乎陷入了逻辑混乱。
它再次抬手，这一次是双臂展开，胸口的装甲板缓缓打开，露出了内部复杂的机械结构。
无数细小的探针如同蛛网般射出，试图缠绕邵渊的身体，提取生物特征数据。
邵渊叹了口气。
这一声叹息很轻，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他不想杀人。
至少现在不想。
但他也不想再忍受这种窥视。
“你太吵了。”
邵渊低声说道。
声音平静，不带任何情绪，就像在读一份账单上的错误数字。
他挥动了手臂。
动作很慢，慢得像是在倒一杯茶。
金色的光芒从他的指尖迸发。
那些射来的探针，在接触到金光范围的瞬间，全部停止了运动。
它们悬浮在空中，闪烁着微弱的蓝光。
然后，一点一点地，变成了金色。
金属光泽迅速蔓延，覆盖了清洁工的全身。
从胸口的探针，到手臂的机械臂，再到那张拟人化的脸。
整个过程持续了三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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