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钟第二声还未敲响，雨意已浓得化不开。
守碑亭内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
叶三站在阴影里，掌心那枚“契”字烫得他灵魂发颤。
那不是疼痛。
是一种牵引。
像有一根看不见的丝线，从他的心口延伸出去，穿过亭外的暴雨，死死拴在远处那座高耸入云的飞行台上。
每跳动一次，丝线就收紧一分。
咚。
咚。
咚。
频率与远处的钟声完全一致。
叶三咬紧牙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的肉里。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在赌。
赌裴老那张泛黄旧纸上的秘密，赌这所谓的“禁飞令”背后，藏着比死亡更可怕的真相。
如果不能抹去那个标记，他不仅是被奴役的工具。
更是待宰的羔羊。
而那只寄生在他体内的碎片，此刻正随着钟声的节奏剧烈搏动。
它在渴望飞翔。
不，它在渴望吞噬。
叶三深吸一口气，压住喉头的腥甜。
他必须在那半块灵饼彻底失效前，完成这场交易。
不是为了自由。
是为了活命。
他缓缓走出阴影，脚步轻得像猫。
亭内挂满了由符纸折成的“听风鹤”。
每一只鹤的翅膀都微微颤动，仿佛在捕捉空气中哪怕最细微的尘埃。
这是裴老的耳目。
任何带着杀意或谎言的脚步声，都会引来那只戴着单片铜镜的眼睛。
叶三停在桌前。
桌上，那本《外门弟子考核名册·禁飞卷》静静躺着。
第一章它压在桌上；第二章被灵饼抵住一角；第三章被手指按住空白处；第四章笔尖悬停其上；第五章朱砂盖下；第六章那两个字彻底消失，只留纸屑。
而现在，它上面多了一个鲜红的“契”字。
以及，原本属于其他弟子的名字，正在一个个变得模糊。
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从世间抹除。
“你回来了。”
裴老的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
他没有抬头，手里那支秃了毛的判官笔，依旧悬停在下一位考生的名字上方。
朱砂印泥的裂纹，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
“赵管事说，你领了飞剑。”
裴老淡淡地说道。
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叶三没有回答。
他只是将手伸进口袋，指尖触碰到那半块沾着油渍的灵饼。
冰凉，坚硬。
这是他最后的筹码。
也是他唯一的武器。
“前辈。”
叶三低声开口，声音急促，带着讨好与算计混合的颤音。
“晚辈……有些疑惑。”
裴老手中的笔尖微微一顿。
单片铜镜后的目光，透过镜片，冷冷地扫过来。
那镜片上，藏着一枚窥探心念的微型法器。
能察觉谎言。
叶三的心脏狂跳，但他强迫自己放松肩膀，低下头，露出怯懦的后颈。
“禁飞令……真的只是限制吗？”
他问。
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入了死水。
裴老笑了。
笑容很淡，嘴角扯动，露出几颗发黑的牙齿。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叶三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明，“如果禁飞令只是为了保护宗门，为何名册上的名字会消失？”
这句话，是试探。
也是挑衅。
亭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那些“听风鹤”停止了颤动。
裴老的手指，猛地攥紧了判官笔。
骨节发出轻微的脆响。
“你在看什么？”
裴老的声音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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