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未减，反而更急。
叶三靠在老槐树粗糙的树皮上，雨水顺着发梢滴进领口，冰冷刺骨。但他感觉不到冷，胸口的那本名册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心跳如鼓。
刚才那一瞬间的侥幸，此刻正化作无数细密的恐惧，顺着脊椎爬上来。
他颤抖着手，再次从怀里掏出那本《外门弟子考核名册·禁飞卷》。
纸张已经湿透了一角，边缘卷曲，散发着陈年墨汁混合着霉味的酸气。
裴老盖下的那个“合格”朱印，颜色暗沉得像干涸的血痂，死死咬在纸面上。而在印章下方，原本该是空白的地方，多了一个指甲盖大小的红色小字。
那不是字。
至少不是人写的字。
它歪歪扭扭，笔画扭曲得像是一条正在挣扎的蚯蚓，又像是某种古老图腾的一角。红色的颜料并没有浮在纸面，而是渗进了纤维深处，仿佛是从纸张内部长出来的血丝。
“归零……”
叶三喃喃自语，声音被雷声掩盖。
他伸出手指，想要触碰那个红字。指尖刚碰到纸面，一股尖锐的刺痛感猛地钻入脑海。
那是神识被强行侵入的错觉。
叶三闷哼一声，脸色煞白，连忙缩回手。心脏剧烈收缩，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他的灵魂，狠狠捏了一下。
痛。
剧烈的头痛让他眼前发黑，耳鸣声中似乎夹杂着无数低语，像是在嘲笑他的愚蠢，又像是在警告他的僭越。
他不敢再碰。
但那个红字就在那里，静静地躺在“合格”二字之下，随着他的呼吸微微颤动，仿佛在等待什么。
赵管事快到了。
这是悬在头顶的利剑。
如果现在被发现名册有异，或者自己根本没有飞行资格，等待他的不仅是逐出师门，更是死无葬身之地。
必须搞清楚这个字是什么意思。
叶三咬紧牙关，强忍着脑中的刺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是活下来的老鼠，懂得在陷阱边缘试探。
既然神识探查不行，那就用笨办法。
他从怀中摸出半块剩下的灵饼——这是他最后的筹码，也是唯一的照明工具。灵饼表面涂着一层微弱的荧光粉，虽然黯淡，但在昏暗的雨幕中足以照亮方寸之地。
他将灵饼掰碎，撒在那片被蚀骨墨侵蚀过的区域。
荧光粉末落在纸屑和红字周围，瞬间吸附了过去。
借着这点微弱的光，叶三终于看清了那个红字的真面目。
它不是一个完整的汉字。
它的结构极其怪异，左边是一个类似“囚”字的框，右边却是一团混乱的线条，像是被撕裂的羽翼，又像是断裂的剑柄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