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没落下来，风先灌进了守碑亭。
叶三站在亭子边缘，鞋底碾着湿滑的青苔，指尖死死扣住那半块灵饼。油渍在掌心化开，黏腻得像某种活物的唾液。他不敢抬头看天，只盯着裴老面前那张《外门弟子考核名册·禁飞卷》。
纸张泛黄，边角卷曲，像一片枯死的蝉翼。
“时辰到了。”
远处传来沉闷的轰鸣。
不是雷声。
是晨钟。
第一声钟响，穿透雨幕前的死寂，震得亭顶积尘簌簌落下。
叶三的瞳孔骤然收缩。
太早了。
原本还有半个时辰，现在钟声已起，意味着外门执事赵管事的人马随时会到。一旦他们踏入这亭子，任何修改名册的行为都会变成铁证如山的作弊。
“裴老……”
叶三的声音压得很低，急促中带着颤抖，像是被雨水泡发的纸浆，一碰就烂。
“钟响了，您得快点。”
裴老没动。
他戴着单片铜镜，镜片后的浑浊眼球微微转动，视线落在叶三胸口鼓囊囊的储物袋上，又缓缓移向那张名册。
秃毛判官笔在他指间转了一圈，笔尖那点残存的朱砂，摇摇欲坠。
“急什么？”
裴老的嗓音沙哑，像砂纸磨过朽木。
“规矩就是规矩。钟响之前，我是守碑人；钟响之后，我是罪人。你想让我担责，总得给个说法。”
叶三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知道裴老在等什么。
刚才那把钥匙烫得他几乎握不住，那是警告，也是试探。裴老要的不是钱，是“理由”。一个能让他在这铁律森严的宗门里，心安理得地破例的理由。
叶三深吸一口气，那股混杂着霉味和血腥气的空气涌入肺腑。
他猛地向前一步，将那半块沾满油渍的灵饼拍在桌角。
灵饼下压住的，正是名册上“禁飞”二字的所在。
“这不是贿赂。”
叶三咬着牙，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血沫。
“这是‘抵押’。若我今日无法通过考核，被天堑拒之门外，这块灵饼里的灵气散尽，便是我的命数已尽。裴老若收下了，便等于承认我叶三有资格‘试飞’。若我失败，这灵饼归您，我也认栽；若我成功……”
他顿了顿，眼神阴冷而算计。
“若我成功，这名字自然该抹去。因为‘禁飞’二字，本就是错的。”
裴老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错？这宗门立派三百年，从未有人敢质疑‘禁飞令’。”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轻轻点了点那半块灵饼。
“你拿一块劣质的聚灵饼，就想赌一条命？”
“不止。”
叶三从怀里掏出那枚滚烫的备用钥匙，狠狠按在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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