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前的空气黏稠得像化不开的胶水，带着土腥气往鼻腔里钻。
守碑亭内的光线昏暗，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能照亮桌上那卷《外门弟子考核名册·禁飞卷》。
叶三跪在青石板上，膝盖早已麻木。
他盯着那张纸，瞳孔微微收缩。
就在刚才，裴老袖口滑落的那张泛黄旧纸上，画着一个圆圈，里面是一个向下的箭头。
那个符号，和名册上被强行抹去的“禁飞”二字留下的空白，如出一辙。
那不是封印。
那是“归零”。
“你在看什么？”
裴老的声音沙哑，像两块粗糙的砂纸在摩擦。
他并没有立刻收回手，而是用那只捏着秃毛判官笔的手，轻轻点了点桌面。
笔尖悬停在《外门弟子考核名册·禁飞卷》的上方，距离纸面不过半寸。
墨迹未干的地方，散发着一种令人作呕的铁锈味。
“我……我在想，这名字怎么就没了。”
叶三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丝讨好的笑，声音急促而压低，带着明显的颤抖。
“长老，是不是我刚才用力过猛，把‘飞’字给擦破了？若是这样，属下愿受罚。”
他在赌。
赌裴老想要的是油水，而不是规矩。
裴老眯起眼睛，单片铜镜后的目光透过镜片，冷冷地扫过叶三的额头。
那枚铜镜并非凡物，镜片边缘刻满了细密的符文，隐隐流转着淡金色的光泽。
窥心镜。
叶三的心脏猛地一跳，但他强行压下恐惧，让呼吸变得平稳而绵长。
他在心里默念着赵管事教给他的那些话术，将所有的慌乱都伪装成怯懦。
“破了就破了。”
裴老淡淡地说道，手指摩挲着判官笔干枯的笔毫。
“但这名册是宗门铁律的载体，不能随意涂改。你若真弄坏了，得补一份‘灵气感应偏差’的说明。”
“偏差？”
叶三装作不解，眉头紧锁，故作困惑地挠了挠头。
“长老，弟子愚钝，不懂何为偏差。难道禁飞令还能感应到弟子的灵力波动不成？”
这句话问得很蠢。
蠢得恰到好处。
裴老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他知道叶三是故意的，但在这个节骨眼上，他不想把事情闹大。
赵管事那边催得紧，今日考核人数必须达标，否则他在执事堂的面子挂不住。
而他裴老，欠着赵管事一个人情。
“哼，无知小儿。”
裴老冷哼一声，将判官笔重重顿在桌面上。
“禁飞令之下，任何试图御剑者，皆会被天道反噬。你的灵力若有一丝异动，名册自会记录。”
他顿了顿，从袖中摸出那枚朱砂印泥盒。
盖子打开，里面的朱砂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仿佛凝固的血。
“现在，你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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