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未减，反而更急。
守碑亭内的光线昏暗，只有裴老面前那盏如豆的油灯还在顽强地跳动。
叶三站在桌前，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砸在青石桌面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他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死死盯着桌上那份《外门弟子考核名册·禁飞卷》。
纸张是特制的灵纹宣纸，触手微凉，坚韧异常。
就在刚才，裴老用那支秃了毛的判官笔，在那“禁飞”二字旁画下了一个诡异的符号。
圆圈，箭头向下。
叶三的目光移向名册边缘。
那里有一滴不知何时溅落的雨水。
按照常理，雨水落在墨迹上，必然会晕染开来，模糊字迹。
可这滴水珠却像是一颗透明的琉璃珠，圆润饱满，静静地卧在黑色的墨迹边缘。
它没有扩散，没有渗透，甚至连一丝波纹都没有泛起。
仿佛这墨迹不是写上去的，而是刻进石头里的一般。
叶三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知道，这是破局的关键。
如果墨迹能被抹去，那么“禁飞”二字也就并非不可更改。
只要改掉了这两个字，他就能拥有飞行资格，才能通过今日的地面考核。
否则，他只能被困在地面，面对那些根本无法逾越的天堑，然后被判定为不合格，逐出师门。
对于现在的他来说，逐出师门等于死亡。
所以，他必须赌。
赌这看似无解的死局中，还藏着一线生机。
“怎么还不走？”
裴老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壁。
他戴着单片铜镜，镜片后那只浑浊的眼睛微微眯起，透出一股审视的意味。
那只枯瘦的手依旧捏着那支秃毛笔，笔尖悬停在名册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叶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慌乱。
他不能表现出急切，也不能表现出贪婪。
他要做的，是一个求生的弱者，同时也是一个懂行的行家。
“前辈，”叶三低声开口，语速极快，带着一种讨好的颤音，“晚辈有个不情之请。”
裴老冷笑一声：“你连储物袋钥匙都交了，还有什么不情之请？”
“晚辈想问，”叶三抬起眼，目光直视裴老手中的名册，“这灵墨，是否真的不可逆？”
裴老的手指微微一顿。
“什么意思？”
“这墨迹上的雨水为何不晕开？”叶三指着那滴水珠，声音压低，“若只是普通墨汁，遇水即化。但这灵纹宣纸上的墨，似乎有着特殊的排斥性。”
裴老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看来，你这小杂碎，倒是有点见识。”
他放下笔，身体前倾，那股压迫感瞬间笼罩了叶三。
“没错，这是宗门秘法‘凝墨术’。”
“非高阶修士不可解，非重礼不可动。”
“你想抹去上面的字？可以啊。”
裴老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
“咚、咚、咚。”
每一声都像是敲在叶三的心头。
“拿出更多的东西来。或者，证明你有能力做到这一点。”
叶三心中一沉。
更多的东西？
他除了半块灵饼和这身破烂衣服，一无所有。
储物袋里的钥匙已经交了出去，里面的积蓄也所剩无几。
但他知道，裴老真正想要的，不仅仅是钱。
裴老想要的是掌控权，是那种高高在上的支配感。
而且，裴老袖口中露出的那张泛黄旧纸，上面画的是什么符文？
这个问题一直萦绕在叶三心头。
但他现在没时间思考这个。
他必须展现出某种“能力”，某种能让裴老觉得有利可图的能力。
“晚辈确实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叶三垂下眼帘，掩饰住眼中的精光，“但晚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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