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
黑风林的风像生锈的铁锯，来回拉扯着石缺单薄的衣衫。
他走得很慢。
每一步踩在腐烂的落叶上，都会发出轻微的碎裂声。
那是骨头被压碎的声音。
也是他命格彻底消散的回响。
曾经连接着秦家灵脉的那根无形丝线，断了。
现在，他只是一个凡人。
一个被家族除名、背负叛族之名的废物。
但石缺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手里那本湿透的《荒原残卷》。
书页边缘已经发白，墨迹在雨水中晕开，像是一张张痛苦扭曲的脸。
“只有被驱逐者，才能进入禁地。”
这是秦家的规矩。
一条用血写成的铁律。
外人进不来，内门弟子出不去。
唯有像他这样，被剥夺了所有身份和灵力的人，才会被视为“垃圾”，被扔进这片死亡之地。
秦烈以为，这是在清理门户。
却没想到，这是给他递了一把刀。
一把能切开秦家百年谎言的刀。
石缺停下脚步。
前方是一片漆黑的溶洞入口。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腥甜味。
像是铁锈混合着陈年的血腥气。
他摸了摸胸口。
那里贴着父亲留下的玉片。
玉片冰凉，却隐隐透着温热。
那是“逆魂”阵法的引子。
也是打开真相的唯一钥匙。
他迈步走入黑暗。
溶洞深处，有一座巨大的祭坛。
祭坛中央，插着一柄断裂的黑剑。
剑身周围，缠绕着无数黑色的触须。
那些触须在黑暗中蠕动，像是在呼吸。
石缺没有犹豫。
他径直走向祭坛。
他要逆转这个阵法。
将原本用于封印的“容器”，变成释放真相的媒介。
只要做到这一点，《荒原残卷》中记载的核心阵法，就会自动浮现。
到时候，秦家历代失踪弟子的秘密，就再也藏不住了。
脚步声在溶洞中回荡。
突然。
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响起。
像是两块生铁强行挤压在一起。
声音来自祭坛后方。
石缺停下脚步。
他看见了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佝偻的老人。
或者说，是一具披着人皮的怪物。
老人的皮肤呈灰白色，上面布满了青紫色的血管。
那些血管在皮下疯狂跳动，像是里面有无数条虫子在爬。
他的眼睛是空洞的黑色。
没有眼白，没有瞳孔。
只有无尽的深渊。
老疯子醒了。
他是秦家先祖留下的最后一只看门狗。
一个被改造成半尸的傀儡。
他的身体里，嵌着秦家灵脉的一个节点。
只要他活着，秦家的追踪阵法就永远有效。
只要他活着，石缺就永远无法离开。
老疯子转过头。
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只有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你……回不去了。”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卡着一口血。
石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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