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黑风林里的雨不是落下来的，是砸下来的。
每一滴都带着刺骨的寒意，像是无数根冰针扎进皮肤。
石缺站在禁地边缘的泥泞中，浑身湿透。
他的呼吸很轻，轻得像是一缕即将消散的烟。
就在三个时辰前，他还坐在秦家主院的暖阁里，听着赵管事那圆滑的声音说着逐客令。
“石缺，你测灵碑碎裂，灵力枯竭，按族规，已无资格留在外门。”
赵管事手里把玩着一枚铜钱，眼神飘忽，不敢看石缺的眼睛。
“滚吧。出了这个门，你就只是个凡人。别回头，别纠缠。”
那是交易。
石缺用家族灵脉的连接权，换了一张进入禁地边缘的合法令牌。
代价是，他从此沦为秦家的弃子，背负叛族之名。
但他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那张令牌背后隐藏的缝隙。
只有被驱逐者，才能以“清理门户”的名义，合法踏入禁地外围的迷雾区。
而那里，藏着《荒原残卷》的真正入口。
石缺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掌心。
那里原本有一块黑色的胎记，像是一个被抹去的污点。
此刻，那块黑色正在消退。
不，不是消退。
是剥离。
它变成了一团灰白色的雾气，缠绕在他的指尖，随着他的心跳微微搏动。
这是命格印记的第六步变化。
它不再属于石缺，也不再属于秦家。
它变成了一种独立的、冰冷的异种力量。
就像是一块死肉，从活体上硬生生撕扯下来，却还连着神经。
石缺握紧拳头，那股力量顺着手臂蔓延，带来一阵酥麻的刺痛。
他迈开脚步，踏入了黑风林。
雨水打在脸上，模糊了视线。
四周的树木扭曲变形，像是无数只伸向天空枯手。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烂的气息，混合着泥土的腥甜。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
前方出现了一座破败的石碑。
石碑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大部分已经风化，只剩下几个模糊的字迹。
“守墓人……不得入内……”
石缺停下脚步。
他感觉到一股强烈的注视感。
来自身后。
他猛地回头。
雨幕中，一道黑影静静地立在十米开外。
是秦烈。
他穿着一身玄色的劲装，衣角滴着水，却没有沾染半分泥污。
他的手指依旧摩挲着那枚玉扳指，眼神锐利如刀。
“你不该来。”
秦烈的声音穿透雨声，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这里不是你能来的地方。”
石缺没有说话。
他只是冷冷地看着秦烈，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
“秦执事亲自送客，真是折煞我了。”
秦烈的眉头皱了一下。
他没有拔出武器，也没有施展法术。
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像是在惋惜一件精美的瓷器即将破碎。
“你以为你在演戏？”
秦烈向前迈了一步。
脚下的泥土发出轻微的声响。
“你以为利用测灵碑的漏洞，就能瞒过我？”
石缺心中一凛。
他知道秦烈在怀疑什么。
怀疑他故意让灵力枯竭，是为了掩盖真实的修为波动。
但石缺没有解释。
解释就是掩饰。
沉默是最好的回答。
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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