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林的雨，冷得像冰针。
石缺推开那扇腐朽的木门时，霉味混合着陈年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这里是古洞府的遗迹，也是秦家历代“失踪”弟子的最终归宿。
他手中的《荒原残卷》还在滴水。
纸页泛黄，边缘卷曲，像是一块被雨水泡发的死皮。
但他能感觉到，这薄薄的一叠纸背后，藏着某种古老而沉重的呼吸。
那是禁地核心的气息。
只有被驱逐者，才能闻到这种味道。
因为只有死人，才属于这里。
石缺抬脚跨过门槛。
脚下的石板湿滑，长满了青苔。
每走一步，鞋底都会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在这死寂的空间里，这声音大得像是在敲鼓。
他没有点灯。
黑暗对他来说，不是阻碍，而是掩护。
秦家的追踪阵法虽然布下了，但在那层厚厚的泥土和碎石之下，灵力波动会被极大地削弱。
他需要的是安静。
以及，那些东西的认可。
前方是一片开阔的空地。
地上堆满了白骨。
不是野兽的骨头，是人的。
白色的颅骨、肋骨、指骨……杂乱无章地堆积在一起，形成了一座座小山丘。
有些骨头还连着破烂的衣物。
那是秦家外门弟子的制服，早就烂成了布条。
石缺停下脚步。
他的目光扫过这片骨海。
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冰冷的计算。
他在找什么？
他在找路。
通往禁地核心的路，就埋在这些冤魂的脚下。
突然，一阵阴风吹过。
骨堆微微颤动。
几根细小的指骨从尸堆中滑落，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像是有人在窃笑。
石缺握紧了手中的铁片。
这是他从那个倒霉管事脖子上拔下来的。
生锈，粗糙，却最实在。
“出来。”
他低声说道。
声音平淡，像是在念账目。
没有人回答。
但空气中的温度骤降。
周围的阴影开始扭曲。
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亮起。
惨白，空洞，充满了怨恨。
那是怨灵。
秦家为了维持主院的纯净秩序，将那些不稳定的因素——也就是拥有异常天赋或知晓太多秘密的弟子，全部扔进了这里。
他们死得不明不白。
所以他们的灵魂，也从未安息。
现在，这些灵魂闻到了生人的气息。
更准确地说，是秦家血脉的气息。
石缺身上残留的灵力波动，对于它们来说，就像是黑暗中的火把。
诱人，且致命。
第一具骷髅站了起来。
它的眼眶里没有眼球，只有两团幽蓝的火苗。
它张开嘴，发出一声无声的嘶吼。
紧接着，第二具，第三具……
几十具，几百具骷髅同时行动。
它们不需要肌肉，只需要怨念驱动。
骨骼摩擦的声音，汇聚成一股刺耳的噪音。
像是无数把钝刀在刮擦玻璃。
石缺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这不是物理上的冲击，而是精神层面的压迫。
那些记忆碎片强行挤入他的脑海。
恐惧，绝望，不甘……
还有对秦家的仇恨。
“滚出去！”
一个尖锐的声音在他脑海中炸响。
那是所有怨灵的合鸣。
石缺咬紧牙关，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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