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很吵。
像无数根生锈的铁针,扎进黑风林的腐叶里。
石缺靠在坍塌的洞府岩壁上,听着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
很慢。
慢得像是在数账。
一息,两息,三息。
他抬起手,看着掌心那道刚刚结痂的裂痕。
那是命格印记剥离后留下的痕迹。
曾经,它是秦家赐予他的荣耀,也是枷锁。
现在,它只是一块死肉。
没有灵力波动,没有追踪信号,更没有那个让他引以为傲、却又视若草芥的“秦家外门弟子”的身份。
“咳。”
石缺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血是黑色的。
因为里面混着《荒原残卷》渗出的荒气。
这气息冰冷,刺骨,却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清醒。
他摸出那卷竹简。
竹简湿漉漉的,散发着一股陈旧的霉味,像是从坟墓里挖出来的骨头。
刚才在测灵碑前,那股古老的气息之所以包含他从未修炼过的符文,是因为这些符文根本不是用来“修炼”的。
它们是钥匙。
是用来打开秦家先祖那座血祭祭坛的钥匙。
秦家所谓的正统功法,不过是掩盖真相的遮羞布。
而真正的力量,藏在被禁止的《荒原残卷》里。
只有失去命格的人,才能看见那些符文背后的真实结构。
因为只有凡人,才不会被灵力的幻象迷惑。
石缺将竹简贴身收好。
就在这时,头顶传来一声沉闷的轰鸣。
轰隆——
整个洞府剧烈震颤。
碎石如雨点般落下,砸在石缺的肩膀上,生疼。
但他没动。
他只是抬起头,透过坍塌的缺口,看向外面那片漆黑的雨幕。
那里,有一道金色的光墙正在升起。
秦家大阵。
“石缺。”
声音从上方传来,冷硬,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是秦烈。
他站在阵法中央,玄色劲装被雨水打湿,紧紧贴在身上。
手指上的玉扳指泛着幽绿的光,那是阵法启动的信号。
“你已触发逐客令,命格尽失。”
秦烈的眼神像刀一样刮过石缺的脸。
“按照族规,叛族者不得入内,亦不得在外逗留超过半个时辰。”
“否则,视为敌对势力,格杀勿论。”
他说得平静。
像是在宣读一份早已拟好的判决书。
石缺笑了笑。
笑容牵动了嘴角的伤口,扯出一丝狰狞。
“秦执事。”
他开口,声音沙哑,平淡得像是在念账单。
“你的规矩,我听到了。”
“但有个问题。”
秦烈眉头微皱:“什么问题?”
“我现在,已经是凡人了。”
石缺缓缓站起身。
他的腿在抖。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虚弱。
失去了命格印记的支撑,他的身体就像一台失去了燃料的机器,每一寸肌肉都在抗议。
但他站得很直。
“凡人,不受灵力阵法的约束。”
石缺指了指脚下。
“你们的追踪阵法,是基于命格共鸣设计的。”
“现在,共鸣断了。”
“所以,困不住我。”
秦烈冷笑一声。
“你以为你在跟我谈条件?”
“石缺,你太天真了。”
他抬手一挥。
金色的光墙瞬间收缩,化作无数条金色的锁链,顺着岩壁爬下来,直奔石缺而来。
锁链上刻满了符咒,发出嗡嗡的鸣响。
那是“缚灵索”。
专门用来禁锢修士的法器。
但在石缺眼里,它们只是几根普通的铁链。
因为他体内没有灵力,无法与符咒产生共振。
锁链缠上了他的脚踝。
冰凉,沉重。
但石缺没有挣扎。
他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脚踝上的锁链。
然后,他从怀里掏出那本《荒原残卷》。
竹简展开。
上面的符文在雨中闪烁着诡异的红光。
石缺的手指划过其中一行文字。
那是一行禁忌的阵法口诀。
不是攻击,不是防御。
而是——“断”。
切断联系。
切断因果。
切断所有退路。
“你想干什么?”
秦烈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想要收回锁链,但动作慢了半拍。
石缺已经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竹简上。
血液渗入符文。
原本暗淡的红光骤然暴涨。
一股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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