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林的雨,不是落下来的,是砸下来的。
每一滴都带着刺骨的寒意,像无数根冰针扎进石缺的皮肉。
他靠在古洞府冰冷的岩壁上,胸膛剧烈起伏。
肺里像是塞满了湿棉花,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体内的灵力早已枯竭,只剩下命格印记在皮下隐隐作痛。
那枚印记此刻不再是黑点,也不是护盾。
它变成了一团浑浊的红光,像是一块烧红的炭,死死嵌在他的丹田处。
秦烈的追踪阵法,就锁在这团红光上。
只要石缺还活着,这红光就会像灯塔一样,指引着执法堂的走狗找到这里。
“得先断了这根线。”
石缺低声自语,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他抬起手,指尖颤抖着摸向怀中。
那里有一卷被油布包裹的东西。
《荒原残卷》。
老疯子临死前塞给他的。
他说这是父亲留下的唯一念想,也是洗刷冤屈的关键。
但石缺知道,这东西现在是个烫手山芋。
秦烈要它,是为了掩盖秦家先祖的秘密;
石缺要它,是为了证明父亲是被谋杀的。
两者殊途同归,却注定不死不休。
洞府深处传来滴水声。
滴答,滴答。
像是在倒数。
石缺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喉咙里的腥甜。
他必须在今夜子时之前,拿到真正的残卷,并销毁这个追踪信号。
否则,等他走出这片林子,迎接他的就是秦家的审判台。
以及,永世不得翻身的叛族之名。
他展开油布。
里面是一本泛黄的竹简,边缘已经腐烂,散发着霉味。
这就是《荒原残卷》?
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点破旧。
但石缺能感觉到,竹简内部有一股微弱的气流在旋转。
那是禁地特有的“荒气”。
只有拥有命格印记的人,才能感知到这种气息。
石缺将手指按在竹简中央的一个凹槽上。
那是老疯子说的“血祭”入口。
也是秦家封锁主院地下秘密的钥匙。
他闭上眼睛,调动体内仅存的一丝异种力量。
命格印记骤然发烫。
竹简上的纹路开始亮起微弱的蓝光。
咔嚓。
一声轻响。
竹简表面的封印裂开了一道缝隙。
一股陈腐的气息扑面而来。
夹杂着铁锈味和……淡淡的尸臭。
石缺眉头紧皱。
这不是普通的藏书。
这里面藏着东西。
而且,是活着的记忆。
就在这时,洞府外传来了脚步声。
很轻,但在暴雨声中依然清晰可辨。
三步一顿,节奏整齐。
是执法弟子。
他们到了。
石缺没有惊慌。
他甚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秦烈果然来了。
而且,来得比预想中更快。
看来,这枚命格印记的反噬,不仅暴露了他的位置,还加速了秦烈的行动。
“出来吧。”
一个冷冽的声音响起。
秦烈站在洞口,玄色劲装被雨水打湿,贴在身上勾勒出精悍的线条。
他手里把玩着一枚玉扳指,眼神锐利如刀。
在他身后,六名执法弟子呈扇形散开,手中的法器闪烁着寒光。
其中一人手中捧着一个黑色的罗盘。
罗盘的指针,正死死指向石缺所在的位置。
那就是追踪阵法的源头。
“石缺,你已触犯逐客令。”
秦烈声音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交出《荒原残卷》,跪地受罚。
本座可留你全尸。”
石缺缓缓站起身。
他的脸色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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