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得很大。
黑风林的边缘,像一道溃烂的伤口,横亘在秦家领地之外。
石缺站在泥泞中,浑身湿透。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混着冷汗,滑进衣领。
胃里的灼烧感并未因走出主院而消退,反而随着地图碎片的融合,化作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向上攀爬。
他抬起左手。
掌心那个黑色的漩涡,此刻正散发着微弱的红光。
那是命格印记。
第一章时,它是一块被抹去的黑点,代表他灵脉尽断,是个废人。
第二章,它变成了禁地入口的通行符,只有被驱逐者才能看见它的指引。
现在,第三章,它变了。
红光闪烁的频率,与远处秦家方向传来的某种波动,产生了共振。
石缺眯起眼。
赵管事没骗他。
追踪阵法不是靠眼睛看的,是靠“共鸣”。
秦烈的人,就在附近。
他们不需要看到石缺的身影,只需要感知到命格印记引动的荒气波动。
只要石缺继续往前走,只要他试图进入更深的区域,那些隐藏在暗处的眼线,就会像嗅到血腥味的秃鹫一样围上来。
这是秦家的规矩。
逐客令不仅是把人赶出去,更是把猎物圈养在特定的笼子里。
石缺冷笑一声。
“想玩?”
他低声自语,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念账目。
“那就看看,谁先耗死谁。”
他不再直线前进。
而是转身,向侧后方退去。
那里是一片废弃的矿坑,长满了湿滑的青苔和生锈的铁架。
暴雨冲刷着铁锈,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石缺的脚步很轻。
他在计算距离。
每一步都踩在青苔最厚、最滑的地方。
他知道,那些眼线为了节省灵力,大多使用的是低阶追踪兽,或者简单的符箓感应。
它们依赖的是稳定的灵力轨迹。
一旦轨迹断裂,或者变得混乱不堪,它们的判断就会出现偏差。
石缺要做的,就是制造混乱。
他走到一处塌陷的矿洞前。
洞口堆积着碎石,下方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他停下脚步,从怀中摸出一块普通的石头。
这块石头,是他刚才在路边随手捡的。
上面没有任何灵力波动,就像一块真正的顽石。
他将石头扔进矿洞深处。
噗通。
水花声在雨声中微不足道。
但紧接着,一声细微的闷响传来。
那是石头撞击到底部某个机关的声音。
石缺记得,这处矿坑曾是秦家早年开采灵铁矿的地方,后来因为塌方被封存。
但他父亲生前曾带他来过一次,指着那堆碎石说:“这里埋着旧时代的秘密。”
当时石缺以为父亲只是在讲鬼故事。
现在,他信了。
矿洞深处,传来一阵齿轮转动的声音。
咔嚓。
咔嚓。
地面开始震动。
不是剧烈的摇晃,而是有节奏的沉降。
石缺迅速后退,躲到一根巨大的生锈铁柱后面。
他屏住呼吸,感受着掌心的命格印记。
红光的频率突然加快。
它在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兴奋。
或者说,是因为饥饿。
荒气,正在被吸引过来。
就在这时,三道黑影从雨幕中窜出。
那是秦家派出的眼线。
三人穿着黑色的紧身衣,脸上戴着半脸面具,手中握着短刃。
他们显然听到了地面的动静。
为首的一人抬手示意,另外两人呈扇形包抄而来。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
不是石缺本人,而是石缺留下的痕迹。
石缺躲在铁柱后,透过缝隙观察着他们。
他没有动。
他甚至没有调动一丝灵力。
因为他知道,只要他一动,命格印记就会再次产生波动,从而暴露位置。
他要赌一把。
赌这些眼线不敢深入这个随时可能坍塌的矿坑。
赌秦家的规矩里,有一条不能犯的死忌。
那就是——不得擅入未清理的危险区域,除非有执事级别的令牌授权。
否则,若发生伤亡,追责下来,执行者难辞其咎。
三人靠近矿洞边缘。
为首的那人蹲下身,手指轻轻抚过地面的泥水。
他抬起头,眼神锐利如刀。
“痕迹断了。”他冷冷说道,“有人故意破坏了地形。”
“是不是陷阱?”旁边一人问。
“不知道。”
为首之人站起身,目光扫视四周。
他的视线掠过石缺藏身的铁柱。
石缺的心跳漏了一拍。
但他控制住了肌肉的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