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得像铁砂，砸在官道的青石板上，溅起一层浑浊的白雾。
赵管事撑着一把油纸伞，站在路中间。
伞面破旧，边缘已经卷曲，露出里面发黄的竹骨。
他手里拿着一份名册，指尖摩挲着纸张粗糙的边缘。
“秦家逐客令第三条：凡被驱逐者，需清空随身物品，不得携带任何宗门信物、功法玉简及未登记物资。”
他的声音不大，却穿透了雨声，冷冷地钻进耳朵里。
石缺站在他对面，浑身湿透。
黑色的劲装紧贴着皮肤，勾勒出消瘦却紧实的肌肉线条。
雨水顺着他的下颌滴落，混入泥泞的地面。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赵管事。
眼神平淡，像是在看一本过期的账本。
赵管事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眉头皱了一下。
“怎么？有意见？”
“没有。”石缺开口，声音沙哑，“请搜。”
赵管事哼了一声，挥了挥手。
两名负责执行的杂役走上前，动作熟练而粗暴。
他们像翻找垃圾一样，翻遍了石缺的外衣口袋。
空无一物。
接着是内衫，鞋底，甚至头发。
一名杂役伸手去抓石缺的头发，试图检查是否有藏匿的发簪或符纸。
石缺微微低头，任由对方摆弄。
他的身体很轻，但在那具皮囊之下，掌心深处，那个黑色的漩涡正在缓慢旋转。
它不需要呼吸，也不需要氧气。
它在吞噬周围潮湿的空气，将其转化为一种极细微的灵力波动。
这种波动极其隐蔽，连测灵碑都难以捕捉。
但在赵管事的感知中，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就像是一头野兽潜伏在草丛中，虽然静止不动，但那股寒意却让人脊背发凉。
“搜干净了吗？”赵管事问。
“回管事，干净了。”杂役回答，“除了这身衣服，身上什么都没有。”
赵管事点了点头，目光落在石缺的脸上。
“秦执事说了，要仔细。尤其是那些‘特殊’弟子。”
他特意加重了“特殊”两个字的读音。
意思是，秦烈怀疑石缺还有后手。
石缺心中冷笑。
后手？
他确实有一张底牌。
那是一张地图碎片，记载着禁地核心阵法的入口位置。
那是父亲留下的唯一遗物，也是他进入禁地的唯一钥匙。
此刻，这张碎片正贴在他的肋骨内侧，用一层薄薄的蜡封包裹着。
蜡封隔绝了灵力波动，也隔绝了外界的湿气。
只要不剖开肚子，谁也发现不了。
“可以走了。”赵管事收起名册，转身欲走。
就在这时，石缺突然动了。
他没有逃跑，也没有反抗。
他只是向前迈了一步，撞向了赵管事。
这一撞并不重，甚至可以说是轻柔。
但赵管事猝不及防，脚下一滑，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手中的名册掉落在泥水中。
“你干什么！”赵管事大怒，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周围的杂役立刻围了上来，手中的棍棒高高举起。
石缺低着头，看着地上的名册。
雨水冲刷着墨迹，那些名字一个个模糊不清。
“抱歉。”石缺抬起头，语气依旧平淡，“手滑了。”
“手滑？”赵管事气得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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