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得更大了。
不是那种淅淅沥沥的春雨，而是像天河决堤般的暴雨。
雨水砸在青云宗后山的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仿佛无数只拳头在敲击着大地的脊梁。
陈七趴在密林深处的灌木丛中。
他的身体几乎与周围的阴影融为一体。
那层覆盖在他皮肤表面的黑色角质层，此刻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散发出一种类似沥青般的粘稠光泽。
这光泽能吸收光线，也能隔绝灵力波动。
但他感觉不到丝毫轻松。
相反，丹田深处的那股力量，正在疯狂地撕扯着他的理智。
那是“禁”字废丹残留的药力。
它没有像传说中那样化为纯净的灵力滋养经脉，而是变成了一团浑浊的黑雾，死死地缠绕在他的气海之中。
黑雾中心，那个刻着“禁”字的残片，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
每一次心跳，都伴随着剧烈的灼痛。
陈七咬紧牙关，嘴角渗出一丝黑血。
他不能停。
外门大比的报名截止，是明日午时。
如果赶不上，他就真的成了废人。
被逐出宗门，意味着失去庇护，意味着那些曾经欺辱过他的人，可以随意将他踩在脚下碾碎。
他必须活下来。
哪怕是用最肮脏、最禁忌的方式。
“沙沙……”
身后传来枯枝断裂的声音。
陈七浑身肌肉瞬间紧绷，手指扣入泥土，指甲深深嵌入树根。
他没有回头。
因为他知道，那个人就在身后三步远的地方。
老鬼。
那个总是穿着破烂道袍，手里拿着半壶劣质灵酒，整日在炼丹房废墟里打转的老头。
“小娃娃，跑得挺快啊。”
老鬼的声音沙哑，像是两块粗糙的砂纸在摩擦。
他拄着一根枯木拐杖，慢悠悠地从雨幕中走出来。
那双浑浊的眼睛眯成一条缝，透过层层雨帘，贪婪地打量着陈七的背影。
“刚才在那炼丹房里，可是闹出不少动静呢。”
老鬼嘿嘿一笑，露出几颗残缺发黄的牙齿。
“许九那小子，胳膊上多了个洞，血流得跟不要钱似的。啧啧，真是有趣。”
陈七没有说话。
他只是微微侧过头，用余光瞥了一眼老鬼。
眼神冰冷，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像是在看一具尸体。
老鬼似乎并不在意这种冷漠。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油纸包，里面装着几块发霉的灵米饼。
他掰下一小块，塞进嘴里，慢慢咀嚼。
“这雨夜路滑，容易摔跤。”
老鬼咽下嘴里的食物，舔了舔嘴唇。
“不过，有些东西摔碎了，可就捡不起来了。”
他说的是陈七身上的气息。
或者说，是那枚废丹带来的诡异变化。
陈七缓缓站起身。
黑色的液体顺着他的指尖滴落，在地面上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封口费。”
陈七开口了。
声音低沉，简短，带着一种金属般的质感。
这是他在这一章里说出的第一个字。
也是最后一个字。
老鬼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在雨中显得格外刺耳。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