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山密林。
雨停了,但湿气像湿透的棉絮,死死裹住陈七的皮肤。
他靠在一棵枯死的铁骨松上,背脊贴着粗糙的树皮。
树皮上的裂纹,像极了那枚废丹表面的纹路。
陈七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掌心。
那里空空如也。
六天前,那枚刻着“禁”字的黑丹还在那里,冰凉,沉重,带着死亡的气息。
后来,它进了胃,灼烧如炭。
再后来,卡在丹田,化为黑雾。
黑雾侵蚀识海,显现出隐藏的字迹。
字迹化作利刃,斩断旧脉。
最后,残丹彻底粉碎,化为纯净灵力重塑根基。
现在,什么都没了。
只剩下一种感觉。
痛。
不是肉体的痛,是灵魂被撕裂后的空洞。
陈七咬紧牙关,齿缝间渗出腥甜的血液。
他必须在那块拼图完全融合前,看清真相。
脑海深处,那块黑色的印记正在跳动。
每一次跳动,都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在脑髓里来回拉扯。
噬灵蛊的本能在叫嚣。
它渴望活物的气息,渴望吞噬周围的一切来填补体内的空虚。
周围的树木仿佛都在扭曲,叶片上的露珠变成了血珠。
陈七猛地睁开眼,瞳孔深处的黑色浓稠如墨。
他伸出左手,狠狠掐住右臂的大动脉。
剧痛让他从幻觉中清醒了一瞬。
不能睡。
睡了,就再也醒不过来。
或者醒来时,已经变成了一具没有意识的行尸走肉。
他颤抖着手,从怀里掏出一块破旧的麻布。
麻布里包着的,不是灵石,也不是丹药。
而是一截焦黑的木炭。
那是母亲留给他的唯一遗物。
也是这枚废丹的“钥匙”。
陈七将木炭贴在眉心。
冰冷的触感瞬间刺激了神经。
脑海中的画面开始旋转,加速。
……
火光冲天。
那年夏天,青云宗外门发生了一场大火。
烧毁了三座炼丹房,也烧毁了一个女人的命。
许家的人来得很快。
他们带走了所有记录配方的玉简,只留下满地灰烬。
父亲说,那是意外。
母亲说,那是诅咒。
陈七一直以为,母亲是因为修炼走火入魔才自焚。
直到今天,这枚废丹里的记忆碎片,强行撬开了那扇尘封的门。
画面清晰起来。
一个身穿青色长袍的男人,站在火光映照的高台上。
男人手里拿着一个漆黑的瓶子。
瓶身上,刻着一个清晰的“禁”字。
那个男人转过身,对着跪在地上的女人冷笑。
“你懂什么?这是‘天罚’。”
女人的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绝望。
她死死盯着那个男人手中的瓶子。
“那是禁丹……你们偷换了配方……”
男人笑了。
笑声尖锐,刺耳。
“规矩就是规矩。违逆者,死。”
他随手一挥。
黑雾弥漫。
女人倒在血泊中,身体迅速干瘪,仿佛生命力被瞬间抽干。
而那个男人,缓缓抬起头。
雨水打在他的脸上,却洗不净他眼中的阴冷。
陈七的心脏猛地收缩。
那张脸。
虽然年轻了许多,但那双眼睛。
那双眯着眼、带着算计与傲慢的眼睛。
和许九一模一样。
不,不是许九。
是许九的父亲,许长老。
当年掌控外门刑堂,制定所有“规矩”的人。
也是导致母亲死亡的罪魁祸首。
陈七的呼吸变得急促。
体内的黑雾开始躁动,疯狂地冲击着经脉。
他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在体内奔涌。
那不是灵力。
那是恨意。
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恨意。
脑海中,另一段记忆浮现。
许长老将那个黑瓶子递给另一个黑衣人。
黑衣人接过瓶子,低声问道:“父亲,这枚废丹真的能杀了他吗?”
许长老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废丹?呵,那是最好的毒药。只有那些资质低劣、急于求成的废物,才会吞下它。”
“陈家的女儿死了,但这孩子还活着。”
许长老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留着他。等他在大比上吞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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