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如鼓。
敲在废弃炼丹房破碎的窗棂上,发出令人心悸的闷响。
陈七跪在石砖中央。
膝盖下的青石板冰冷刺骨,渗出的血迹早已凝固成暗红色的痂。
他低着头。
呼吸沉重而浑浊。
体内那股刚刚重塑根基的纯净灵力,此刻正变得陌生且狂暴。
那不是青云宗正统功法里温润如玉的气流。
那是黑色的、粘稠的、带着腥甜铁锈味的液体。
它在血管里奔涌。
像无数条细小的毒蛇,啃噬着他的经脉壁。
“咳。”
陈七吐出一口黑血。
血沫落在地上,瞬间腐蚀出几个小坑。
剧痛。
钻心的痛。
仿佛每一寸血肉都被重新撕裂又缝合。
但他不能停。
许九的脚步声就在门外。
一步,两步。
缓慢,从容,带着猫戏老鼠般的戏谑。
那脚步声像是在倒数。
倒数陈七彻底气绝的时间。
陈七咬紧牙关。
双手死死扣住地面的石缝。
指甲崩断,鲜血淋漓。
他在等。
等那枚刻着“禁”字的废丹残留的最后一点药力,完成最后的蜕变。
第一章时,它在掌心冰凉沉重。
第二章入胃灼烧如炭。
第三章卡住丹田化为黑雾。
第四章侵蚀识海显现字迹。
第五章化作利刃斩断旧脉。
第六章粉碎重塑根基。
而现在。
第七章。
它正在吞噬他的“人性”。
或者说,吞噬那个曾经软弱、渴望被认可的陈七。
“咚。”
门轴发出一声刺耳的呻吟。
许九走了进来。
他手里拿着那卷记录弟子功过的竹简。
手指上的玉扳指在昏暗的火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他没有立刻说话。
而是眯着眼,打量着屋内的一切。
目光扫过倒在地上的三名同门,最后定格在陈七身上。
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看来,时间到了。”
许九的声音尖酸而傲慢。
他走到陈七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被他踩在脚下的废物。
“怎么?想求饶?”
陈七没有抬头。
他只是微微颤抖着嘴唇。
喉咙里发出嘶哑的气音:
“……滚。”
只有一个字。
简短,冷漠。
许九愣了一下。
随即嗤笑出声。
“呵,有意思。”
他蹲下身,用竹简轻轻拍了拍陈七的脸颊。
动作轻佻,却带着十足的侮辱意味。
“你以为你刚才那一击,是什么奇迹吗?”
“不过是回光返照。”
“那枚废丹里的毒素还没排干净吧?”
“你的经脉已经碎了。现在的你,连只蚂蚁都捏不死。”
许九凑近了一些。
鼻尖几乎触碰到陈七的脸。
他能闻到陈七身上散发出的那股诡异的黑气。
以及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我很好奇。”
许九压低声音,像是分享一个秘密。
“当你失去所有灵气亲和力,变成一堆烂肉的时候,你会不会后悔今天没把灵米交出来?”
陈七的眼皮颤动了一下。
脑海中闪过一道画面。
百年前。
也是这样一个暴雨夜。
也是这样一个废弃的炼丹房。
一个穿着破烂道袍的老者,吞下了同样的废丹。
老者死后,尸体化作飞灰,只留下一枚刻着“禁”字的黑色印记,嵌在眉心。
那段记忆,是这枚废丹带给他的唯一“馈赠”。
也是他敢于直视许九的理由。
清算。
不仅仅是为了生存。
更是为了抹去这段屈辱的历史。
陈七缓缓抬起头。
那双纯黑色的瞳孔中,没有任何情绪。
没有愤怒。
没有恐惧。
只有深不见底的寒潭。
他看着许九。
就像看着一具尸体。
“许执事。”
陈七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你戴的那枚玉扳指……”
“好看吗?”
许九眉头一皱。
他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但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手指上的玉扳指。
那是青云宗外门执事的象征,代表着权威,也代表着他对资源的绝对掌控权。
“闭嘴!”
许九恼羞成怒。
他站起身,手中的短刀再次出鞘。
刀锋映着火光,闪烁着嗜血的寒芒。
“既然你想死,我就成全你。”
“这一刀,我会挑断你的手筋脚筋。让你这辈子,只能像个虫子一样在地上爬。”
许九举起刀。
动作熟练而冷酷。
这是他在刑堂做过无数次的事。
每一个步骤,都精确到毫厘。
确保痛苦最大化,死亡最小化。
这就是规矩。
外门的规矩。
弱者的命,就是强者的筹码。
然而。
就在刀锋落下的瞬间。
陈七动了。
不是躲避。
而是主动迎了上去。
他张开双臂。
任由那柄短刀刺入自己的左肩。
噗嗤。
利刃穿透肌肉,深入骨髓。
鲜血喷涌而出。
染红了许九的青色执事服。
许九愣住了。
他没想到陈七会这么做。
按照常理,凡人面对刀剑,本能反应是逃避或格挡。
但陈七没有。
他像是在迎接某种拥抱。
“你……”
许九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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