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秤盘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三斤灵米落在上面，像是几块死肉。
许九没有立刻去称。
他眯着眼，手指轻轻敲击着竹简的边缘。
那枚玉扳指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光。
“陈七。”
他的声音尖细，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亲切感。
“外门规矩，第三条。”
“凡执事发放资源，需验明正身，方可入账。”
“你手中的这枚废丹，来历不明。”
“按照律法，应当没收，并罚抄戒律百遍。”
陈七站在阴影里。
他的手掌紧紧攥着那块染血的麻布。
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但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低着头，看着地上的水渍。
雨水顺着屋顶的破洞滴落。
啪嗒。
啪嗒。
每一声都像是在倒计时。
许九笑了。
笑声干涩，像是指甲刮过黑板。
“怎么？不说话？”
“是怕了？”
“还是觉得……”
他向前迈了一步。
靴底踩在潮湿的石砖上，发出黏腻的声响。
“你觉得，凭你那点微末的道行，能从我手里讨到好处？”
陈七缓缓抬起头。
他的眼神很静。
像是一口枯井。
“给我。”
两个字。
低沉。
沙哑。
许九愣了一下。
随即，眼中的轻蔑更甚。
“给我？”
他嗤笑一声。
“你以为这是菜市场买菜？”
“这枚‘禁’丹，是你用那点可怜的黑市交易换来的。”
“你知道它为什么被判定为废丹吗？”
“因为它里面，藏着足以炸碎经脉的暴虐之气。”
“吞下去，你会死。”
“不吞，你现在就得滚出青云宗。”
“选一个吧。”
许九伸出手。
掌心向上。
姿态傲慢，如同施舍乞丐。
陈七看着那只手。
脑海里闪过那张黑榜。
【许家·许九】
【死期：三日后的外门大比】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然后，迈步上前。
他没有把丹药放在许九手里。
而是直接塞进了嘴里。
动作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
许九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疯了！”
他伸手去抓，却只抓到了一团空气。
陈七咽下了喉咙里的异物。
那股冰冷、沉重、带着金属锈味的感觉，顺着食道滑入胃袋。
就像吞下了一块烧红的炭。
不。
比炭更烫。
那是冰与火的极致撕裂。
“咳咳咳——”
陈七剧烈地咳嗽起来。
鲜血从嘴角溢出。
滴落在青石板上，晕开一朵朵暗红色的花。
许九后退半步。
他没想到陈七真的敢吞。
更没想到，陈七的眼神里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
“好。”
许九深吸一口气。
脸上的表情重新恢复了平静。
那种平静，比愤怒更可怕。
“既然你想死，我就成全你。”
他从袖中抽出一张符纸。
淡黄色的符纸上，朱砂绘制的符文隐隐流动。
“锁脉符。”
“一旦贴在你的丹田上，你的灵力运转就会彻底停滞。”
“到时候，那枚废丹的药力会在你体内爆发。”
“而你，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陈七没有反抗。
他甚至主动转过身，背对着许九。
露出了后背那件破烂的外门弟子服。
布料早已湿透，贴在皮肤上，勾勒出瘦削的脊骨轮廓。
许九盯着那个背影。
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
这种烦躁，源于嫉妒。
明明资质低劣，明明卑微如泥。
为什么总是能做出这种超出常理的事？
他咬着牙，将锁脉符拍在陈七的后心。
符纸接触皮肤的瞬间，化作一道金光，渗入肌肤。
陈七的身体猛地一僵。
随后，彻底瘫软下来。
许九收起竹简，冷哼一声。
“老鬼，看好这里。”
“谁也不许放他出去。”
“我要亲眼看着他，变成一滩烂泥。”
角落里的阴影动了一下。
一个佝偻的身影走了出来。
老鬼手里拿着半壶劣酒。
他的脸上满是皱纹，眼神浑浊，却透着一股戏谑。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