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如鼓。
废弃炼丹房内,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
陈七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呼吸粗重而压抑。
他掌心的伤口还在渗血,顺着指缝滴落,在青石板上晕开暗红的花。
但他感觉不到痛。
或者说,痛觉已经被另一种更尖锐的东西取代。
丹田内,那枚刻着“禁”字的废丹,正发出低沉的嗡鸣。
黑雾不再是无序的翻滚,它们开始凝聚,像无数条细小的毒蛇,沿着经脉向上攀爬。
目标明确——识海。
陈七闭上眼,没有抗拒。
他知道,这是唯一的出路。
许九不会给他第二次机会。
后天就是外门大比。
若不能在两个时辰内突破炼气三层,等待他的只有逐出宗门,或者……死。
“嘶——”
一股凉意刺入眉心。
陈七浑身一颤,瞳孔骤然收缩。
那不是普通的灵力冲击。
那是某种带着古老气息的侵蚀。
识海中,原本混沌的黑雾迅速退散,露出深处一道巨大的裂痕。
裂痕边缘,悬浮着那个红色的符文。
它不再模糊。
光芒稳定,如同呼吸般明灭。
陈七的神识小心翼翼地靠近。
就在接触符文的瞬间,一股庞大的信息流强行灌入脑海。
不是画面。
是声音。
是无数人绝望的哀嚎,混合着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
【禁】
只有一个字。
但这一字,重如千钧。
陈七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黑血。
经脉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仿佛有千万根针同时扎进神经末梢。
他咬紧牙关,双手死死扣住石壁,指甲崩裂,鲜血淋漓。
不能退。
退了,就是经脉寸断,沦为废人。
退了,就是死。
他强迫自己沉入那片黑暗。
在那片黑暗中,他看到了更多。
那些被封印的记忆碎片,像破碎的镜子,一片片漂浮在识海深处。
其中一片,格外清晰。
那是一个昏暗的房间。
桌上摆着一碗发馊的灵米粥。
一个瘦骨嶙峋的小女孩,正捧着碗,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
而在女孩对面,坐着一个穿着青色执事服的男人。
男人手指上戴着一枚玉扳指,眯着眼,嘴角挂着戏谑的笑。
他在说话。
陈七听不清内容,但他看清了男人面前的竹简。
竹简上,用朱砂写着一个名字。
许九。
还有旁边的一行小字:
【欠债三斤灵米,抵命。】
陈七猛地睁开眼。
冷汗浸透了麻布衣衫。
心脏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
那是……许九?
那个高高在上、掌握着弟子生死的执事许九?
为什么会在母亲记忆里出现?
而且,那眼神里的轻蔑和贪婪,和陈七记忆中一模一样。
不,比记忆中更甚。
那里面的杀意,浓得化不开。
就在这时。
“砰!”
炼丹房厚重的木门被人一脚踹开。
风雨倒灌而入,卷起地上的灰尘和药渣。
许九站在门口。
雨水顺着他的青色执事服往下淌,打湿了他的靴子。
他手里拿着那卷记录功过的竹简,另一只手把玩着那枚玉扳指。
眯着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陈七。”
许九的声音不大,却穿透了雨声,清晰地钻进陈七耳朵里。
“还活着吗?”
陈七身体一僵。
他迅速调整表情,让双眼失去焦距,身体软绵绵地滑落在地。
喉咙里发出一阵浑浊的气音。
像是濒死之人的喘息。
然后,彻底不动了。
许九走进屋内。
脚步声在空旷的炼丹房里回荡,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上。
他走到陈七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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