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的丹房内，空气黏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盛夏午后的闷热在这里被无限放大，混合着陈年药渣发酵后的酸腐气，以及那股若有若无、令人作呕的硫磺味。
尹天站在破败的丹炉前，指尖轻轻摩挲着粗糙的炉壁。
那里残留着上一任主人——也就是阿牛——最后的温度。
冷硬的触感顺着指腹蔓延，像是一块冰冷的墓碑。
他必须在这里，重新炼出一颗丹药。
不是为了救人，也不是为了炼丹。
而是为了证明，那枚“赤血丹”里的禁制，并非天成，而是人为。
只要证明这一点，谭锋手中的“私藏禁物”罪名，就会变成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执法堂的脸上。
但前提是，他得找到材料。
丹房的灵药柜早已上了封条，那是李长老的手笔，也是谭锋的算计。
外门弟子的一粒米，都进不了这个房间。
尹天没有犹豫。
他蹲下身，从墙角扫起一堆灰黑色的粉末。
那是提炼过三次的废渣，混杂着泥土和不知名的杂质，散发着刺鼻的腥臭。
常人避之不及，但在尹天眼里，这是唯一的燃料。
他伸出手指，捻起一点粉末放在鼻尖。
一股淡淡的铁锈味钻进鼻腔。
是血气未散的药渣。
虽然灵力枯竭，但其中仍残留着一丝微弱的“火性”。
这就是他要的东西。
不需要完美的药材，只需要能点燃火焰的火种。
尹天盘膝坐下，双手按在丹炉底部的引火阵图上。
他的呼吸很轻，慢得像是在沉睡。
汗水顺着额头滑落，滴在滚烫的炉底，瞬间蒸发成白雾。
剧痛开始侵蚀经脉。
没有灵草辅助，强行燃烧体内仅存的真元去模拟丹火，无异于饮鸩止渴。
他的皮肤表面泛起一层不正常的潮红，血管如同蚯蚓般凸起。
但他没有停。
眼神依旧平淡，甚至带着一丝冷漠的专注。
他在计算。
计算每一缕真元转化的效率，计算火候控制的毫厘之差。
这不是炼丹，这是在刀尖上跳舞。
一旦失控，反噬的烈焰会先烧穿他的丹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窗外的阳光逐渐西斜，金色的光尘在昏暗的室内飞舞，像是在倒计时。
丹炉内，原本漆黑的药渣开始微微颤动。
尹天咬紧牙关，舌尖抵住上颚，咽下一口带着血腥味的唾沫。
他调动起最后一丝精神力，强行注入丹炉。
“嗤——”
一声轻响。
药渣中冒出一缕青烟。
不是白色的灵气，而是浑浊的、带着恶臭的黑烟。
但这足够了。
尹天迅速从怀中摸出一块破碎的玉片。
那是之前对峙时，他从袖口暗袋里抠出来的另一小块碎片。
虽然不如那块完整，但也足以承载他的意图。
他将玉片投入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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