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无数只冰冷的手,疯狂拍打着陆家嘴顶层公寓的落地窗。
雷声滚过天际,震得玻璃嗡嗡作响。
林浅站在玄关,浑身湿透。
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在地板上汇聚成一滩浑浊的水渍。
她手里紧紧攥着那把黑色的长柄伞,伞尖还在滴水。
顾延洲就站在她面前。
他穿着那套昂贵的高定西装,此刻却狼狈不堪。衬衫领口敞开,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像是被某种失控的情绪撕扯过。
他的眼神黑得像深潭,没有任何波澜,却让人窒息。
“相亲?”
顾延洲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令人战栗的寒意。
林浅的心脏猛地收缩。
她没想到他会知道。
更没想到,他会用这种语气问出来。
“我……”
林浅张了张嘴,声音轻得像蚊子哼。
“只是见了一面。”
“一面?”
顾延洲向前迈了一步。
皮鞋踩在水渍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这一步,打破了两人之间最后的距离。
林浅下意识地后退。
脚跟撞到了墙壁。
退无可退。
顾延洲也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再靠近,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又缓缓下移,落在她颤抖的手指上。
那里还残留着刚才在酒局上,那个男人递来的名片的温度。
尽管林浅已经把它扔进了垃圾桶。
但顾延洲似乎闻到了那股陌生的香水味。
甜腻,廉价,带着侵略性。
和他身上清冷的雪松味截然不同。
“林浅。”
他叫她的名字。
没有称呼,只有名字。
像是在审判,又像是在确认。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知廉耻了?”
这句话像一把刀,精准地刺入林浅的胸口。
她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顾延洲,你在说什么?”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哭腔,小心翼翼,却又倔强。
“我只是去见了一个朋友。”
“朋友?”
顾延洲冷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充满了嘲讽和讥诮。
“什么样的朋友,需要你在深夜十一点,穿上那条红色的裙子?”
林浅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
那是她为了今晚的相亲特意换上的。
红色,热烈,张扬。
和她平时的素雅格格不入。
但她不知道顾延洲会看到。
也不知道他会如此在意。
“这和那条裙子有什么关系?”
林浅反问。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因为恐惧,也因为委屈。
顾延洲没有回答。
他只是伸出手,抓住了她的肩膀。
手指用力,指节泛白。
林浅感到一阵疼痛。
但不是身体的痛,而是心里的。
那种被掌控、被审视、被剥夺尊严的痛。
“顾延洲,放手。”
她挣扎了一下。
没用。
顾延洲的力量大得惊人。
他不仅抓着她,还将她整个人抵在了墙上。
后背传来坚硬的触感。
而身前,是他滚烫的胸膛。
隔着湿透的衣物,热度透过皮肤传导进来。
林浅呼吸急促。
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
很快,很乱。
和她的一样。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吗?”
顾延洲低下头,嘴唇几乎贴在她的耳边。
热气喷洒在她的颈侧,引起一阵战栗。
“你想逃。”
“你想摆脱我。”
“你想去找别人。”
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林浅的心里。
她想要反驳。
想要大声告诉他,她没有。
可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发不出声音。
因为她知道,他说的是事实。
从结婚那天起,她就一直在找机会离开。
那份该死的婚前协议,像一道枷锁,锁住了她的自由。
也锁住了她的心。
“我没有。”
她终于挤出了几个字。
声音微弱,却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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