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是一层厚重的湿绒布，死死捂住了顶层公寓的落地窗。
温以寒站在玄关处，手里还攥着那把滴水的黑伞。伞尖在地毯上洇开一小片深色水渍，像某种无声的倒计时。
沈清舟就站在他对面三步远的地方。
她身上的真丝衬衫已经半湿，贴在脊背上，勾勒出单薄且微微颤抖的轮廓。她的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却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刚才那一瞬间的触碰——当他伸手探向她的额头时，指尖传来的热度烫得他心惊。
三十七度八。
不是感冒。
是发烧。
也是情动后的生理性燥热。
温以寒垂下眼，目光落在她紧握的手心里。那里死死攥着一份文件，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那是《婚前行为守则》的副本。
在这一章之前，这份文件一直夹在沈清舟办公桌最底层的抽屉里，作为她维持冷静与理性的图腾。
但现在，它被带回了家。
被雨水打湿了边角。
温以寒向前迈了一步。
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过来。」他说。
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沈清舟没有动。
她的呼吸急促，胸口起伏不定。那双总是盛满算计与防备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慌乱和一种近乎绝望的挣扎。
「我不冷。」她撒谎。
语速很快，像是怕慢一秒就会暴露内心的溃败。
温以寒没有反驳。
他只是伸出手，修长的手指再次向她靠近。
这一次，不再是试探性的轻触。
他的拇指按在了她的手腕内侧，那里脉搏跳动得剧烈而紊乱。
皮肤接触的瞬间，温以寒感觉到她猛地一颤。
那一颤，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本能。
她在渴望这个温度。
就像溺水者渴望氧气。
「协议第四条，」温以寒低声念出那句刻在骨子里的禁令，「严禁肢体接触。」
沈清舟闭上了眼睛。
眼泪顺着睫毛滑落，砸在地板上。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在发抖？」
他没有松开手，反而加重了力道，将她的两只手包裹在自己的掌心中。
滚烫的温度透过皮肤传递过去。
他在用自己的体温，强行镇压她体内那股失控的火。
这是一种掠夺。
也是一种救赎。
就在这时，桌上的红色座机响了。
铃声尖锐，划破了空气中粘稠的暧昧。
沈清舟浑身僵硬，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沈家的专线。
除了唐婉，只有一个人会在这个时间打来。
她的父亲。
那个视利益为生命的男人。
温以寒看了一眼那部电话，又看了一眼沈清舟。
他的眼神深邃如潭，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接吗？」
他问。
语气平淡，像是在询问今晚吃点什么。
但沈清舟知道，这是一个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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