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尽头的空气里，还残留着暴雨带来的潮湿水汽。
姜沉舟停在苏念房门前，没有立刻伸手去按门铃。
他的西装外套已经半干，但衬衫领口依然紧贴着皮肤，带来一种黏腻的不适感。
这种不适感让他保持清醒。
他看着面前这扇厚重的红木门，门牌号是702。
这是他们名义上的家，也是目前唯一能暂时隔绝外界窥探的空间。
但他不能进去。
协议第三条写得清清楚楚：零肢体接触。
不仅仅是牵手或拥抱，连必要的搀扶都被定义为“非必要风险”。
邓致远之所以特意送来这份补充协议，就是为了在领证前的最后二十四小时里，彻底切断任何可能滋生情感的物理基础。
他要确保这场婚姻纯粹是利益交换。
姜沉舟抬起手，指节在离门板还有十厘米的地方停住。
他在等待。
等待那个女人自己开门，或者等待邓致远的出现来验收他的克制。
身后传来细微的脚步声。
很轻，像是踩在棉絮上。
姜沉舟没有回头，但他能感觉到那股熟悉的、带着淡淡花香的气息靠近。
那是苏念。
她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距离刚好符合社交礼仪的安全线。
“姜先生。”
苏念的声音有些哑，像是被雨水浸泡过，又像是被某种情绪摩擦过。
她没有看他，目光落在紧闭的门把手上。
姜沉舟转过身。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随即各自移开。
这是一种默契的回避。
回避那些不该存在的情绪，也回避那条正在被不断试探的底线。
“进去吧。”
姜沉舟说。
语气平稳，没有任何起伏。
像是在下达一个指令，又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苏念点了点头。
她从包里拿出钥匙，动作有些迟缓。
金属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咔哒。
门锁弹开的瞬间，一股暖黄色的灯光从门缝里溢出来，照亮了两人之间那一小段距离。
姜沉舟后退了一步。
这一步，是为了划清界限。
也是为了给自己留一条退路。
如果她需要帮助，他可以叫管家，可以叫医生，唯独不能亲自出手。
这就是协议的意义。
这也是他必须遵守的规则。
苏念推开门，侧身让出通道。
她的身体微微晃动了一下。
幅度很小，如果不仔细看，几乎察觉不到。
但姜沉舟看见了。
他看见她的眉头皱起，看见她的脸色在灯光下显得苍白，看见她握着手包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在发烧。
或者说，她在虚弱。
这个认知像是一根针，刺破了姜沉舟维持已久的冷静外壳。
他没有思考。
身体比理智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当苏念踉跄着向前倒去时，姜沉舟的手臂已经伸了出去。
不是去扶她的手臂，也不是去托她的手肘。
而是直接揽住了她的腰。
那是一个保护性的姿态，也是一个极具侵略性的动作。
他的手掌隔着湿透的衬衫布料，贴上了她纤细的腰肢。
温热的触感顺着掌心蔓延上来，瞬间点燃了他指尖的每一根神经。
苏念发出一声极轻的惊呼。
那声音很短，像是被喉咙里的哽咽截断了一半。
她整个人跌进他的怀里，重心完全失衡。
姜沉舟的下意识反应是收紧手臂，将她稳稳地护在玄关内侧，避免她撞上门框。
这一系列动作发生得太快，快到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违规。
直到他的手指紧紧扣在她的腰侧，感受到衣料下温热的肌肤和急促的心跳。
那一刻，时间仿佛凝固了。
走廊里的风声消失了。
窗外的雨声消失了。
整个世界只剩下掌心里那一小块真实的温度。
以及胸腔里那颗失控跳动的心脏。
姜沉舟僵住了。
他的呼吸停滞了一秒，然后变得沉重而压抑。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在触碰。
他在违背协议第三条。
他在越界。
而且是一次严重的、无法挽回的越界。
腰间的触感太真实了。
真实到让他想要忽略所有的理智，想要继续停留，想要将这一刻无限拉长。
那种渴望像野草一样在心里疯长，缠绕住他的理智，勒得他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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