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停运的红色指示灯在昏暗的走廊里闪烁，像某种无声的嘲讽。
姜沉舟按着开门键的手指僵在半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故障。”他收回手，声音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消防通道在左侧。”
苏念站在原地，裙摆上的泥点已经干涸，变成灰褐色的污渍。她看着那扇紧闭的金属门，又看了看姜沉舟湿透的背影。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在地面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
她没有问为什么邓致远会选在这个时间点出现，也没有问为什么电梯偏偏在这个时候坏了。
在这个充满监控和算计的空间里，有些问题问了也是白问。
“走吧。”苏念轻声说。
她的声音很轻，几乎被暴雨砸在玻璃幕墙上的轰鸣声掩盖。
姜沉舟没有回头，只是迈开步子，走向那扇标着绿色安全出口标志的铁门。
推开沉重的防火门，一股潮湿霉味混合着陈旧的灰尘气息扑面而来。
楼梯间很窄，仅容两人侧身通过。墙壁是粗糙的水泥面，扶手上的油漆剥落，露出底下生锈的铁皮。
头顶的应急灯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光线忽明忽暗，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扭曲变形。
姜沉舟走在前面，步伐稳健。他能感觉到身后那道视线，黏腻、谨慎，像是在评估每一步的风险。
这种被审视的感觉让他烦躁，但他不能表现出来。
协议第三条：零肢体接触。
这四个字像烙铁一样烫在他的视网膜上。
他必须保持距离。至少半步。
脚下的台阶因为常年缺乏维护，边缘有些松动。每走一步，鞋底都会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走到第三层时，苏念的脚步顿了一下。
姜沉舟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细微的动作。他没有停步，但余光瞥见苏念的手扶住了冰冷的金属扶手，身体微微晃动了一下。
可能是刚才那一跤留下的后遗症，也可能是高跟鞋在湿滑台阶上的不稳定性。
如果她现在摔倒，弄脏了婚纱，或者扭伤了脚，明天的婚礼就无法按时举行。
这是邓致远最乐意见到的局面。混乱，失控，失去体面。
姜沉舟停下脚步，转身。
苏念正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脸色有些苍白。
“小心。”他说。
话音刚落，苏念似乎想往上迈一步，脚底却突然打滑。
她的身体瞬间失衡，整个人向前扑去。
本能反应快过理智。
姜沉舟伸出手，抓住了她的手臂。
掌心传来的触感冰凉，带着雨水的湿气，还有骨骼硌手的硬度。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凝固。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她手臂上肌肉的紧绷，以及皮肤下血液流动的微弱震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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