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声闷响,像是重物砸在积水的柏油路上。
紧接着是暴雨如注的白噪音,掩盖了新沪市下层区所有的呼吸声。
姜默站在特勤局地下三层的入口前,雨水顺着他的帽檐滴落,在脚边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洼。
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简易计时器。
距离垃圾车抵达还有1小时42分。
距离肃清队完成对老陈住所的包围,还有48分钟。
心率:110。偏差值正在上升。
面前是一扇厚重的合金门,门上没有电子锁孔,只有一个暗红色的生物识别面板和一块泛着冷光的压力感应地板。
这是《废弃物处理条例》第42条的物理防线。
任何直接接触活体或死体的行为视为污染,即刻清除。
而姜默现在要做的,是让一具尸体“移动”,去触发这扇门后的机制,同时不让自己沾染一丝尘埃。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酸雨腐蚀金属的铁锈味,浓度:0.3ppm。
安全阈值内。
他从腰间取出一根长约两米的碳纤维长钩,末端绑着一块浸透了强效溶剂的海绵。
这是他在清扫工作中常用的工具,用来勾出卡在缝隙里的垃圾,或者清理高处的污渍。
此刻,它成了连接他与那具尸体的唯一桥梁。
三天前,就是这根钩子,将那个穿着特勤局制服的躯体从黑色垃圾袋中勾出了边缘。
当时暴雨冲刷,露出了那张惨白的脸。
姜默记得自己当时的恐惧,心率曾飙升至135。
但他没有退缩,因为他需要确认一件事。
如果那真的是尹森当年清洗行动的幸存者,那么尸体口袋里掉出的芯片,以及制服内衬藏着的名单,就是唯一的真相。
而现在,这具尸体正躺在档案库大厅中央,被姜默用高压气流吹扫过的通道引导着位置。
为了进入这里,姜默不得不切断了自己左手小指的一截神经束。
剧痛像电流一样窜过手臂,但他咬紧了牙关,没有发出声音。
失去精细操作能力意味着他再也无法进行精密的电子维修,甚至无法再翻阅那些旧时代的纸质书。
但他换来了一个模拟的生物电脉冲,足以骗过指纹锁的初级验证。
代价是永久性的残缺。
规则变了。以前,遵守规则就能活;现在,只有打破规则才能生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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