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压计读数：1013 hPa。
暴雨如注，白噪音掩盖了所有细微的声响。
姜默站在压缩舱门口，雨水顺着他的安全帽边缘滴落，砸在金属桶沿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
回收桶里的尸体已经不再僵硬。
特勤局的制服面料吸饱了酸雨，呈现出一种深沉的黑蓝色。
布料上的污渍在霓虹灯的折射下，泛着油腻的光泽。
那具穿着特勤局制服的尸体，此刻正静静地躺在桶底。
它的胸口微微起伏。
不是呼吸。
是内部机械结构在低温下的热胀冷缩。
体温异常。
这是第四章留下的悬念，也是此刻最大的危机。
如果它还是活的，或者半死不活地维持着某种生物机能，任何物理接触都会触发第42条的警报。
姜默的手指在手套里收紧。
指尖传来橡胶摩擦的细微声响。
他不能碰它。
绝对不能。
但垃圾车还有四十分钟到达。
不，现在只有二十分钟。
引擎的轰鸣声已经从远处逼近，像是一头饥饿的野兽在嗅探猎物。
如果在这之前，无法将尸体送入标准回收流程，他将失去今日的水源配额。
三天无水。
在下层区，那是死刑的前奏。
姜默深吸一口气。
空气中弥漫着硫磺和腐烂混合的气味。
浓度：0.4 ppm。
轻微刺激鼻腔黏膜。
他看向手中的碳纤维探针。
探针尖端闪烁着微弱的蓝光。
这是静电吸附模块。
第五章结束时，他用它捡起了那枚刻有自己名字的芯片。
但现在，芯片已经被他塞进贴身口袋。
口袋里那张从尸体内衬扯出的名单，还带着温热的余烬感。
名单上的第一个名字，被血渍晕染了一半。
但那个姓氏……
姜默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他必须让这具尸体动起来。
或者说，让它“消失”。
根据《废弃物处理条例》附录C，非接触式移动需满足以下条件：
一、使用气动推杆；
二、利用声波共振；
三、高温软化基底。
姜默选择了第三条。
高温。
他调整了一下腰间的便携式加热枪。
功率设定：450瓦。
温度上限：80摄氏度。
这个温度足以软化特勤局制服的合成纤维，却不足以点燃它，更不会触发高温警报。
姜默将加热枪对准了尸体的脚部。
喷嘴距离靴面五厘米。
这是安全距离。
太近会融化鞋底，产生有毒气体，引来肃清队。
太远则无效。
“滋——”
轻微的电流声响起。
黑色的合成纤维开始变软。
原本挺括的裤管变得耷拉下来，像是融化的蜡。
姜默盯着气压计的指针。
指针在颤抖。
心率110。
偏差值接近临界点。
他继续加热。
左腿。
右腿。
直到尸体的双腿完全瘫软，失去了支撑力。
接下来是上半身。
姜默绕到回收桶的另一侧。
加热枪对准肩膀。
特勤局的肩章在高温下迅速卷曲，露出下面苍白的皮肤。
皮肤上没有伤口。
只有一片死寂的青灰。
姜默的手很稳。
他的动作机械而精准，像是在执行一道复杂的数学题。
每一个步骤都有据可依。
每一条规则都在为他铺路。
只要他不触碰，他就是干净的。
只要他不触碰，他就是安全的。
然而，就在加热枪即将触碰到尸体胸口的位置时。
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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