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没有窗户。
只有头顶那盏昏黄的白炽灯,发出电流流过钨丝时的细微嘶鸣。
姜默坐在折叠椅上,背脊挺得笔直。
他的呼吸很轻,频率控制在每分钟十二次。
这是他在长期缺氧环境中养成的习惯。
心跳115,偏差值+3%。
他盯着桌面上那个黑色的金属盒子。
那是他从尸体内衬里剥离出来的加密芯片。
此刻,它正安静地躺在绝缘垫上。
表面没有任何反光,像一块死去的黑曜石。
姜默戴上了双层乳胶手套。
左手持高压静电吸附器,右手握着物理探针。
根据《废弃物处理条例》第42条:严禁直接接触活体或死体。
这意味着,哪怕是一根头发丝的物理接触,都会触发警报。
但他需要读取数据。
不能用手。
不能用任何可能残留生物痕迹的工具。
只能靠“非接触”手段。
他将静电吸附器的吸盘悬停在芯片上方两毫米处。
嗡——
低频震动声响起。
芯片表面的灰尘被瞬间剥离。
接着,他将探针的尖端对准芯片的数据接口槽。
距离:0.5毫米。
汗水顺着他的额角滑落。
滴在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他屏住呼吸。
探针缓缓落下。
不是插入,而是触碰。
极其轻微的金属摩擦声。
滋滋滋……
屏幕亮起。
一行行绿色的代码开始滚动。
速度很慢。
因为这台终端设备已经老旧不堪。
长期的酸雨侵蚀让内部线路氧化严重。
每次数据传输都伴随着剧烈的干扰噪点。
姜默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
他在手动修补断裂的代码流。
就像在暴雨中修补漏水的屋顶。
必须快。
必须在天亮前知道结果。
如果名单上的下一个目标是别人,他可以继续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如果是自己……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凌晨三点四十五分。
垃圾车将在两小时后经过此巷。
不,现在已经是倒计时不到一小时了。
代码终于停止滚动。
屏幕上弹出了一个解密后的文本框。
字体是旧时代的宋体。
清晰,冰冷。
第一行:目标代号:姜默。
第二行:状态:已执行。
第三行:执行时间:三天前,02:14。
姜默的瞳孔猛地收缩。
心率瞬间飙升至130。
偏差值超标。
他感到一阵眩晕。
三天前?
那天他在哪里?
他在睡梦中。
或者说,他以为自己在睡梦中。
“已执行”三个字,像三颗钉子,死死钉在他的视网膜上。
这意味着,按照条例,他早就该死了。
或者更准确地说,他早就被判定为“废弃物”。
但为什么他还活着?
为什么尹森没有来清理他?
为什么这具穿着特勤局制服的尸体,会替他挡下这一刀?
姜默的手指颤抖着,移向下一行。
备注栏里有一串坐标。
以及一个名字。
陈建国。
老陈的名字。
姜默的呼吸停滞了半秒。
老陈?
那个退休的老清洁工?
那个总是喜欢讲过去故事,眼神浑浊的老人?
姜默迅速调出老陈的资料档案。
档案显示:陈建国,七年前因违规操作被开除,目前居住在下层区B-9街区。
死亡记录:无。
但是,姜默记得三天前的新闻。
有一条简短的通稿:B-9街区发生煤气泄漏爆炸,一名老人不幸遇难。
官方定性为意外事故。
没有尸体认领。
没有家属出面。
就像这座城市里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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