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厚重的遮光窗帘缝隙,像一道惨白的刀锋切进昏暗的卧室。
空气里还残留着昨夜暴雨后的潮湿与闷热,混合着未散去的威士忌辛辣味,以及一种更为隐秘、令人窒息的暧昧气息。
严叙舟睁开眼时,首先感到的不是宿醉带来的头痛欲裂,而是左侧肩膀处传来的沉重压感。
沈清越就躺在他身边。
她背对着他,呼吸均匀而绵长,一只手无意识地搭在他的腰侧,指尖甚至隔着薄薄的睡衣布料,抵住了他的腹肌。
这个动作自然得仿佛已经重复了无数个日夜,却在此刻显得如此荒谬且致命。
严叙舟僵住了身体,连呼吸都刻意放轻,生怕惊扰了这份虚假的宁静。
他的目光落在床头柜上。
那里没有散落一地的碎片,只有一张平整的A4纸。
《婚内补充协议》。
昨晚被他撕碎扔在地上的那份文件,此刻正安静地躺在那里,纸张边缘有些卷曲,像是被人从地上捡起后,又小心翼翼地抚平过。
但他知道,那上面关于“禁止肢体接触”的条款,虽然墨迹未干,却已名存实亡。
因为就在刚才,沈清越的手正紧紧抓着他的衣襟,那是违背协议第一条的铁证。
严叙舟喉结滚动了一下,吞咽了一口唾沫,喉咙干涩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他想动,想推开那只手,想恢复那个冷静自持、界限分明的丈夫角色。
但身体却像被某种无形的力量钉在了床上。
他能感觉到沈清越发丝间传来的淡淡洗发水香气,那是熟悉的柠檬草味道,此刻却变成了一种温柔的刑罚。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窗外的鸟鸣声清脆刺耳,提醒着现实世界的秩序正在回归。
沈清越终于动了。
她眉头微蹙,似乎察觉到了身边的异样,或者说是察觉到了自己此刻的姿势有多么失态。
她的手指猛地收紧了一瞬,随即迅速松开。
严叙舟感觉到腰侧的温度骤然消失,那股令人战栗的温热也随之抽离。
他闭上眼,装作还在熟睡,听着身边传来衣物摩擦的细微声响。
窸窸窣窣。
那是衬衫袖口扣子被一颗颗解开的声音,也是她重新穿上盔甲的声音。
严叙舟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他知道她在做什么。
她在抹去痕迹。
就像昨晚那个吻,就像那句“意味着我们不用再演了”,现在,她要试图把这一切归结为酒精和意外,让理智重新占领高地。
沈清越下床的脚步很轻,但在严叙舟听来,每一步都踩在他的神经上。
她走到浴室门口,停顿了一下。
并没有回头。
“严叙舟。”
她的声音清冷,带着刚醒时的微哑,却依旧保持着那种公事公办的距离感。
“如果你醒了,就去洗把脸。早餐在桌上,是你喜欢的皮蛋瘦肉粥。”
说完,她转身走进了浴室。
门关上的瞬间,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哒声。
严叙舟缓缓睁开眼,眼底是一片死寂的灰暗。
他没有动。
他在等。
等浴室里传来水声,等她洗漱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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