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天色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白。
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厚重的湿棉被，死死裹住了这座城市的每一寸皮肤。
公寓里的空气凝滞得令人窒息。
严叙舟坐在客厅那张深灰色的真皮沙发上，胃部的隐痛已经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骨髓里渗出来的疲惫。
他手里捏着那份《婚内补充协议》的复印件。
纸张边缘已经被他的拇指摩挲得有些发毛。
那是他们冷静期的最后一天。
也是协议生效的最后二十四小时。
沈清越站在茶几对面，背脊挺得笔直，白色衬衫的领口扣到了最上面一颗，一丝不苟得像个没有感情的精密仪器。
她的目光落在协议的第二页，第三行。
那里用加粗的黑体字写着：
【条款四：禁止肢体接触。双方在任何情况下不得发生拥抱、牵手、亲吻等亲密行为，违者视为违约，需支付违约金人民币五十万元整。】
这一行字，像一道无形的墙，横亘在两人之间。
严叙舟看着那道黑字，突然觉得它刺眼得可笑。
昨晚指尖触碰时留下的红痕，此刻正隐隐作痛。
那不仅仅是物理上的印记，更是这条冰冷条款在他身体里留下的溃烂伤口。
“沈清越。”
严叙舟开口，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水泥地。
他没有抬头，只是盯着那行字。
“你非要把它刻在纸上吗？”
沈清越没有立刻回答。
她修长的手指轻轻翻过一页纸，动作平稳，没有任何迟疑。
“这是法律文件，严叙舟。”
她的声音清晰、简短，不带任何情绪起伏。
就像她在法庭上陈述案情一样。
“白纸黑字，具有法律效力。”
严叙舟终于抬起头。
他的眼底布满血丝，嘴角挂着一抹自嘲的冷笑。
“所以，为了那五十万，也为了所谓的‘体面’，你就连碰我一下都要计算得失？”
他站起身，胃部的空虚感让他有些眩晕。
他一步步走向沈清越。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某种禁忌的边缘。
沈清越后退了一步。
很细微的动作，但在严叙舟眼里，却像是一种无声的拒绝。
“我没有计算得失。”
沈清越抬起眼，那双眸子冷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我只是在执行我们共同签署的规则。”
“规则？”
严叙舟嗤笑一声，笑声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这就是你的规则？在我不舒服的时候，你可以倒牛奶；但在我要拥抱你的时候，你就拿出这张纸？”
他逼近一步。
距离缩短到了半米。
这是一个危险的信号。
按照条款四，这个距离已经构成了潜在的威胁。
沈清越的呼吸频率微微加快了一瞬。
但她很快调整过来，眼神依旧清明。
“严叙舟，请注意你的言行。”
她冷冷地说道，“如果你再靠近，我就视为你试图违约。”
严叙舟停下了脚步。
他看着眼前这个女人。
看着她因为紧张而微微收紧的下颌线，看着她袖口下若隐若现的那道红痕——那是昨晚他醉酒时，无意识抓握留下的痕迹。
她也记得。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