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关的感应灯亮起时,严叙舟正试图把一只纸箱从脚边移开。
纸箱很沉,里面装的是他这半个月来从主卧搬出来的私人物品。
衬衫、领带、几本专业书,还有那个沈清越从不允许出现在客厅的茶杯。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水汽和未散的酒精味,混合着老旧公寓特有的灰尘气息。
暴雨后的闷热并没有随着雨停而消散,反而像一层黏腻的薄膜,紧紧裹住了这栋位于市中心的公寓楼。
严叙舟直起腰,额角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凌晨两点四十五分。
冷静期第29天。
距离正式解除婚姻关系,还有五天。
这五天里,他们像两个精密的齿轮,在《婚内补充协议》的轨道上运转,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噪音。
除了今晚那场失控的酒局,以及随后在暴雨中那把倾斜的黑伞。
严叙舟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压下喉咙里那股因醉酒和疲惫而产生的干涩感。
他弯腰,伸手去够那只即将滑落的纸箱边缘。
就在指尖触碰到粗糙瓦楞纸的瞬间,另一只手也伸了过来。
白皙,修长,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涂着透明的护甲油。
是沈清越。
她穿着一件丝质的睡袍,外面随意披了一件开衫,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露出修长脆弱的脖颈。
她的动作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易碎的瓷器。
两只手在纸箱的边缘短暂地重叠。
严叙舟的手指冰凉,带着酒后的微颤。
沈清越的指尖温热,干燥而稳定。
那一瞬间的接触,只有不到一秒。
但严叙舟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指节因为紧张而微微僵硬。
他没有立刻收回手。
沈清越也没有。
两人维持着这个尴尬的姿势,谁也没有说话。
玄关的空间狭窄,昏暗的灯光将两人的影子拉长,交叠在一起,模糊了界限。
严叙舟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那是他们结婚前常用的品牌,后来被沈清越换成了更冷冽的雪松香。
但此刻,在这狭小的空间里,那股雪松香似乎也被某种更柔软的气息中和了。
“第三条。”
沈清越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像是在宣读一份财务报表。
严叙舟抬眼,对上她的目光。
她的眼神依旧冷静,没有任何波澜,像是在审视一个违规的操作员。
“《婚内补充协议》第三章,第七条。”
她顿了顿,似乎在确认条款的具体措辞。
“婚姻存续期间,双方应保持至少一米的物理距离,禁止任何形式的肢体接触,包括但不限于牵手、拥抱、亲吻及非必要的身体触碰。”
严叙舟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看着那只依然停留在纸箱边缘的手,声音沙哑:
“所以,你是在提醒我,刚才碰了你?”
沈清越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她只是缓缓抽回了自己的手,动作标准得无可挑剔,就像在签署一份文件后收回钢笔。
“我是在提醒你,”她纠正道,语气平淡,“协议还有效。”
严叙舟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自嘲的笑。
“我知道。”
他站起身,重新抱起纸箱。
这一次,他刻意将手臂伸直,保持着那个所谓的“安全距离”。
但他知道,那一米的安全线,在今晚之前就已经千疮百孔。
沈清越转身,走向另一个角落。
那里堆放着她准备带走的东西。
书籍、首饰盒、几件常穿的外套。
她也同样在整理,动作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两人背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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