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胸闷。
医院大堂的落地窗外,乌云像打翻的墨汁,迅速吞噬了原本就阴沉的天色。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尘土味和即将倾泻而下的雨腥气。
严叙舟站在自动门旁,手里捏着那张薄薄的出院小结。手腕上的淤青在苍白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紫红色像是一道未愈合的伤口,时刻提醒着他昨晚那场失控的梦境,以及那个被他亲手用条款锁住的拥抱。
沈清越站在他身侧半步的位置。
这个距离很微妙。不远不近,刚好在《婚内补充协议》第三条“禁止肢体接触”的红线之外,却又近到能闻到她身上那股冷冽的白茶香水味——那是他们结婚三年里,他最熟悉,如今却觉得最陌生的气息。
她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白色衬衫,袖口扣得一丝不苟,连领口的第一颗纽扣都严丝合缝。她的表情平静得像是在处理一份普通的商务合同,眼神冷静地扫过外面的天色,没有看向严叙舟。
“车在地下车库。”沈清越开口,声音清晰、简短,不带任何情绪起伏,“陈医生开了止痛药,按时吃。”
严叙舟喉结滚动了一下,喉咙里干涩得像吞了一把沙砾。他想说点什么,比如问问她昨晚为什么松开手,或者问问那圈淤青疼不疼。但他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好。”
两人并肩走向电梯间。
大堂里的冷气开得很足,吹得人皮肤发紧。严叙舟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胸腔里沉重地撞击,每一次搏动都在质问:如果现在握住她的手,是不是就算违约?
电梯门打开,里面空无一人。
沈清越走进去,按下一楼的按钮。严叙舟紧随其后。狭小的空间里,空气仿佛凝固了。镜面墙壁反射出两人的身影,西装革履的男人显得有些颓唐,而穿着白衬衫的女人像一尊精致的冰雕。
严叙舟盯着镜子里的她,试图从她毫无波澜的脸上找出一丝破绽。
“沈清越。”他突然开口。
沈清越看着楼层数字跳动,没有回头:“还有事?”
“昨晚……”严叙舟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腕上的淤青,“你抓得很紧。”
沈清越的背影僵了一瞬。
那一瞬间,严叙舟捕捉到了她睫毛轻微的颤动,像是蝴蝶翅膀被风吹乱。但她很快调整了呼吸,转过身,正对着他。
她的目光落在他手腕的那圈红痕上,瞳孔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碎裂开来,又迅速被理智重组。
“那是为了防止你摔倒。”沈清越的声音依旧平稳,甚至带着一丝公事公办的冷漠,“协议规定,我们需要保持安全距离。如果你受伤影响离婚进程,我会很麻烦。”
严叙舟苦笑了一声。
又是协议。又是理由。
他把所有的情感宣泄都堵回了喉咙里,化作一声自嘲的低笑。“是吗?那下次记得轻点,别把我骨头捏碎了。”
沈清越没有接话。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一楼大厅到了。
刚走出电梯,一股浓烈的湿气扑面而来。
暴雨如注。
雨水砸在玻璃幕墙上,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整个世界仿佛都被这白色的水幕隔绝在外。大堂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避雨的人,叫车的提示音此起彼伏,却无人能离开。
严叙舟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沈清越。
她没有伞。
手里只拿着那份早已折叠整齐的《婚内补充协议》,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没带伞?”严叙舟问。
沈清越看了一眼外面倾盆的大雨,眉头微蹙:“忘了。”
这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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