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闷响，像某种倒计时。
空气中弥漫着冷冽的雪松香，混合着裴清歌身上未干的雨水味，潮湿而黏稠。
施廷之站在书桌后，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份刚签署的婚约。
纸张边缘还带着一点折痕，那是刚才她签字时留下的。
他抬眼看向露台方向。
那里空无一人，只有被风吹乱的盆栽影子，在昏黄的灯光下摇曳。
裴清歌已经离开了书房。
或者说，是被“请”离了这里。
老陈站在门口，脸色苍白，手里攥着一份电报。
那是裴家老爷子病危的消息。
「施总，裴老……」老陈的声音在发抖，不敢抬头看施廷之。
施廷之没说话。
他只是垂下眼帘，看着自己掌心里那道被指甲掐出的血痕。
疼痛很细微，却足够让他保持清醒。
清醒地看着这场博弈走向终局。
他知道裴清歌此刻在想什么。
她在恨。
恨他的冷酷，恨他的算计，更恨自己在那场暴雨中失控的心跳。
但恨意不够。
恨意只能维持表面的对抗，却无法解开她心底那层坚硬的壳。
施廷之需要确认一件事。
确认那个藏在记忆深处的背影，是否真的属于他。
他拿起桌上的打火机，点燃了那张《婚前行为守则》的复印件。
火焰吞噬了第七条：'双方不得有任何非医疗必要的肢体接触'。
这一章，这条规矩彻底烧成了灰烬。
从前六章里，它像一道无形的墙。
第一章，他在暴雨中故意擦过她的锁骨，让墙裂开第一道缝。
第二章，袖口沾染香水味，墙变得模糊。
第三章，众目睽睽下的搀扶，墙被践踏。
第四章，醉酒后的依靠，墙倒塌。
第五章，握手签字，墙成为废纸。
第六章，肩头入睡，墙已被两人共同改写。
而现在，墙消失了。
只剩下满地焦黑的纸屑，和空气中淡淡的硫磺味。
施廷之站起身，走到露台门前。
他没有推门，只是隔着玻璃，看着外面漆黑的雨夜。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很轻，很慢，像是踩在刀尖上。
裴清歌回来了。
她换了一身黑色的风衣，头发依旧凌乱，眼神却比之前更加锋利。
像一只被逼到绝境的兽。
「你毁了我的底线。」她的声音很冷，带着颤抖。
施廷之转过身，看着她。
「是你先撕毁了它。」他淡淡地说。
裴清歌冷笑一声，走近两步。
「那是自愿的。」
「现在呢？」施廷之反问，「是胁迫吗？」
裴清歌咬住下唇，没有回答。
她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无法否认刚才那一刻的沉沦。
施廷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
那是一枚断裂的银哨，表面布满划痕，早已失去了光泽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