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别墅车库的穹顶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施廷之站在黑色迈巴赫的车门旁，手里捏着一把黑伞。雨水顺着伞骨滑落，在他脚边溅起浑浊的水花。
他看着裴清歌从楼梯走下来。
她换了一身深灰色的风衣，领口扣得严丝合缝，像是一只受惊后竖起全身刺的猫。她的脸色依旧苍白，但在昏黄的壁灯下，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带着一种近乎决绝的警惕。
「上车。」
施廷之没有多余的话，声音低沉，被雨声切割得有些破碎。
裴清歌脚步一顿。
她没有立刻动作，而是盯着那把伞，又看了看施廷之伸出的手。那只手修长、干净，指节处却有一道新结痂的血痕——那是前几天为了逼她签字，他自己掐出来的。
「为什么现在要走？」她问，声音很轻，却尖锐得像刀片划过玻璃。
施廷之垂眸，看了一眼手表。
「因为暴雨还有四十分钟才会停。」他说，「而在那之前，我必须带你离开这里。」
他的理由冠冕堂皇，甚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逻辑性。
但裴清歌知道，这栋别墅里每一双眼睛都在盯着他们。老陈在二楼走廊徘徊，林婉躲在书房后的阴影里。施廷之要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切断这种令人窒息的监视。
这是一种掌控，也是一种保护？
裴清歌分不清。她只觉得胸口发闷，那股压抑了三天的窒息感，比外面的暴雨更让人难以呼吸。
她最终还是没有说话，只是拉开了车门。
车身隔绝了大部分雨声，车厢内弥漫着淡淡的雪松香，混合着皮革的味道。这是施廷之特有的气息，冷冽，干燥，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压迫感。
施廷之坐进驾驶座，并没有立刻发动车子。
他侧过头，目光落在裴清歌紧绷的下颌线上。
「《婚前行为守则》第七条。」他突然开口。
裴清歌浑身一僵。
「双方不得有任何非医疗必要的肢体接触。」
他念出这句话时，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背诵一段枯燥的法律条文。但他的眼神却深邃得可怕，仿佛那行字不是印在纸上，而是刻在他的视网膜上。
第一章，他在暴雨中故意擦过她的锁骨，让这条规矩第一次出现裂痕；第二章，她发现他袖口沾着她的香水味，规矩开始变得模糊；第三章，他在众目睽�下扶住摔倒的她，规矩被公开践踏；第四章，她在醉酒后靠在他怀里，规矩被彻底无视；第五章，他主动握住她的手签字，规矩成为一纸空文；第六章，她将头靠在他肩上入睡，规矩已被两人共同改写。
而现在，第七章。
施廷之伸出手，指尖轻轻勾住了她风衣的领口。
那里有一颗纽扣松动了。
「你的衣领歪了。」他说，「如果不整理好，感冒了，算不算‘医疗必要’？」
裴清歌瞪着他，瞳孔微缩。
这是一个拙劣的借口。
但她无法反驳。因为在这一瞬间，施廷之的手指确实碰到了她的皮肤。
温热的指腹擦过冰冷的颈侧，带来一阵战栗。
那一秒，空气凝固了。
裴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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