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雷声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江城中心的夜空上。
暴雨如注，雨滴撞击玻璃幕墙的声音密集而沉闷，仿佛无数只手掌在疯狂拍打，试图闯入这栋冰冷的钢铁巨兽体内。
书房内的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
尹寻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邹曼。
他身上的西装已经被雨水浸透，深黑色的布料紧紧贴在脊背上，勾勒出肩背紧绷的线条。
水珠顺着他的下颌线滑落，滴在地板上，发出极轻微的声响。
但他没有回头。
他只是点燃了一支烟，火光在昏暗的房间里忽明忽暗，映照着他侧脸冷硬的轮廓。
邹曼坐在真皮沙发的一角，白色套装虽然剪裁得体，此刻却显得有些狼狈。
她的妆容完好无损，连睫毛膏都没有晕染，但那双眼睛里的警惕和慌乱，却怎么也藏不住。
她看着尹寻的背影，喉咙发紧。
刚才那句没说完的话，像一根刺，扎在她心口最柔软的地方。
“你还要躲到什么时候？”
尹寻突然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长期压抑后的危险平静。
他没有转身，只是夹着烟的手指微微用力，指节泛白。
邹曼浑身一颤。
她知道，风暴要来了。
尹寻转过身，一步步向她走来。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的神经末梢上，带来一阵细密的战栗。
他在她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眼神深邃如潭，里面翻涌着太多情绪，让她不敢直视。
“邹曼，看着我。”
他命令道。
语气简短，不容置疑。
邹曼咬了咬嘴唇，强迫自己抬起头。
对上他那双漆黑的眸子，她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被看穿了。
“那张照片。”
尹寻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相片，扔在她面前的茶几上。
照片边缘已经磨损，背面写着一行褪色的蓝色墨水字迹：2019.08.15。
那是五年前。
也是她离开江城市的那天。
“解释一下这个日期。”
尹寻双手撑在沙发扶手上，将她困在自己与沙发之间狭小的空间里。
他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脸上，带着烟草的苦味和雨水的气息。
邹曼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盯着那张照片，指尖微微颤抖。
这是她当年偷偷留下的唯一纪念。
那时候，她以为只要装作不在乎，就能骗过自己，也能骗过所有人。
可现在，尹寻把它翻了出来。
就像翻开一道从未愈合的伤口。
“我不记得了。”
邹曼别过头，声音尖锐而防御性强。
“那不重要。”
“重要的是，为什么那天你会出现在机场？为什么陈秘书说，是你父亲亲自安排的人把你带走的？”
尹寻的语气依旧平静，但眼底的危险系数却在不断攀升。
他知道她在撒谎。
或者说，她在回避。
回避那个真相，也回避他们之间那段早已变质、却又无法割舍的关系。
邹曼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着最后的体面。
“那是家族的决定，与我无关。”
“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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