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江城市中心的雷雨总是来得毫无预兆,却又声势浩大。
公寓书房的落地窗外,闪电撕裂夜空,惨白的光瞬间照亮了室内陈设,随即又被更深的黑暗吞没。
空调出风口发出低频的嗡嗡声,像某种濒死昆虫的鸣叫。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铁锈味,混合着尹寻身上冷冽的雪松香,以及邹曼指尖颤抖时溢出的淡淡香水气。
两人之间,那张铺在红木桌上的《婚前协议》显得格外刺眼。
纸张洁白,条款清晰,尤其是第十四行字——
「严禁肢体接触。」
那是一行用加粗黑体打印的字句,像一道无形的墙,横亘在两个本该最亲密的人之间。
尹寻站在桌前,西装外套随意搭在一旁的椅背上,衬衫袖口挽起,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他的手指修长,指节分明,此刻正轻轻按在那份协议的末尾。
那里,是邹德昌期待已久的签字处,也是他今晚必须完成的任务。
但他没有动笔。
相反,他的目光越过那些密密麻麻的利益分割、资产保全条款,落在了邹曼脸上。
她坐在他对面,白色套装剪裁得体,妆容精致得无懈可击。
即使在这种狼狈时刻,她依然努力维持着一种高高在上的体面。
只是那双眼睛,像受惊的鹿,警惕地躲闪着,不敢与他对视。
“你在怕什么?”
尹寻开口,声音低沉,带着长期压抑后的危险平静。
他没有靠近,只是微微俯身,双手撑在桌面两侧,将她圈在自己与桌子之间狭小的空间里。
邹曼的身体僵硬了一瞬,呼吸变得急促。
“我在想,”她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如果你真的在乎我,就不会用这种手段逼我。”
“在乎?”
尹寻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温度,只有一丝嘲讽。
他抬起手,指尖悬停在半空,距离她的脸颊只有几厘米。
他能感觉到她皮肤下脉搏的跳动,快得惊人。
“邹曼,你搞错了一件事。”
他说,“从始至终,我都在乎的不是你这个人。”
邹曼瞳孔骤缩。
“我在乎的,是这份协议能不能顺利签完,是你父亲会不会满意,是我们两家能不能彻底绑定。”
他收回手,拿起桌上那支钢笔。
笔尖蘸满墨水,墨迹在纸面上晕开一小团黑点。
就像他们之间那段无法言说的过去,脏得让人不想触碰。
“可是……”
邹曼抬起头,眼眶微红,却倔强地不肯让眼泪落下。
“如果只是为了利益,你完全可以换一个人。为什么非要是我?”
尹寻的动作顿住了。
窗外的雷声轰鸣,震得玻璃微微颤抖。
他看着眼前这个女人,看着她强装镇定的模样,心中那股压抑多年的恨意与渴望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理智焚烧殆尽。
他想起五年前那个七月十四日。
想起她消失的那天。
想起那张背面写着日期的泛黄照片。
想起陈秘书电话里那句意味深长的“那天好像发生了什么大事”。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一个被刻意隐瞒的真相。
而邹德昌,那个伪善的父亲,为了巩固家族企业,不惜伪造文件,逼迫他就范。
甚至,不惜牺牲邹曼的自由。
尹寻握紧了手中的钢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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