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是一层厚重的湿棉被，死死捂住整栋公寓。
尹寻站在落地窗前，背影被窗外的闪电切割得忽明忽暗。
邹曼坐在沙发边缘，指尖还残留着刚才被他撕碎的那份《婚前协议》的触感。
纸张的纤维粗糙地刮过指腹，带来一阵细微的刺痛。
那是“第14条”留下的最后痕迹。
严禁肢体接触。
曾经这道条款像一道无形的墙，挡在两人中间，冷硬、绝对、不容置疑。
现在，墙塌了。
取而代之的，是空气中弥漫的铁锈味，和那股挥之不去的、属于暴雨前的潮湿气息。
手机震动起来。
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客厅里，却像惊雷一样炸开。
邹曼猛地一颤，像是从某种恍惚中惊醒。
她下意识地去抓包里的手机，动作僵硬而慌乱。
尹寻没有回头。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侧脸线条冷峻如刀。
“接吧。”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残忍。
邹曼的手指停在半空。
她知道是谁。
除了邹德昌，没人会在这样一个雷雨夜，在这个他们刚刚越界的时刻，打来电话。
她深吸一口气，接通了电话。
开了免提。
扬声器里传出的电流声滋滋作响，混合着邹德昌那标志性的、威严而虚伪的声音。
“曼曼，尹寻在你那边吗？”
邹曼握紧手机，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他在。”
她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尽管心脏正在胸腔里疯狂撞击。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随即，邹德昌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掌控一切的傲慢。
“很好。”
“我就知道，你还没完全失去理智。”
邹曼眉头微蹙：“爸，你想说什么？”
“说我想说的。”
邹德昌的语气骤然变冷，“我让人查过了，今晚的合同签署过程，有些‘意外’。”
“监控显示，你在签约前半小时，进入过地下停车场的私人电梯。”
“那里有盲区，也有我们的人。”
邹曼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她想起那个吻。
想起尹寻滚烫的嘴唇贴在她眼角时，那种令人窒息的温柔与残忍。
原来，这一切都在对方的监视之下。
“怎么？害怕了？”
邹德昌的声音透过电流，变得扭曲而尖锐，“尹寻不是个省油的灯。他想要邹家的资源，想要彻底吞并我们的产业。你以为签个字就能搞定他？天真。”
“他手里有东西。”
邹曼咬住下唇，血腥味在口腔蔓延。
“什么东西？”
“一份违规操作的证据。”
邹德昌缓缓说道，“关于三年前那笔海外资产转移的记录。虽然做得很干净，但只要有一个人愿意开口，或者……只要有人想毁了他。”
尹寻依然背对着他们。
但他握着玻璃杯的手指，指节已经泛白。
杯子表面的冷凝水，顺着他的指尖滑落，滴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在听。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钝刀，缓慢地割开他们之间脆弱的平衡。
“他想用这个要挟我？”
邹曼问，声音有些发抖。
“他要的不止这些。”
邹德昌冷笑一声，“他知道你的秘密，曼曼。他知道你为什么出国，也知道你这些年是怎么熬过来的。他甚至知道，你一直保留着某些不该保留的东西。”
邹曼浑身冰冷。
她看向尹寻的背影。
那张泛黄的照片。
他到底知道了多少？
“所以，”邹德昌话锋一转，“今晚的事，不能留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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