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无数条鞭子，抽打着江城中心的玻璃幕墙。
邹曼站在公寓玄关，手指死死扣住门框。
指节泛白，骨节发出轻微的脆响。
她需要时间。
需要把这副狼狈的躯壳重新拼凑整齐，把那个在雨中失控的女人锁进心底最黑暗的角落。
尹寻没有说话。
他站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西装外套湿透，紧紧贴在宽阔的背脊上。
雨水顺着他锋利的下颌线滴落，砸在大理石地面上，溅起细微的水花。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铁锈味，混合着他身上冷冽的雪松香气，还有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进去。”
他的声音很低，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闷雷。
邹曼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松开手。
她挺直脊背，那张妆容精致的脸上恢复了往日的冷漠与疏离。
她是邹家的女儿，是这场联姻中唯一的受益者，也是唯一的囚徒。
她不能在这里崩溃。
至少，不能在他面前。
邹曼侧身绕过他，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而急促，像是在逃离某种即将引爆的危险。
尹寻跟在身后。
他没有开灯。
客厅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闪电划过的瞬间，才能看清屋内极简主义的陈设。
冷色调的家具，冰冷的金属摆件，没有任何生活气息。
就像他们这段婚姻一样，精致，却毫无温度。
邹曼走到沙发旁坐下，拿起茶几上的纸巾，开始擦拭脸上的水渍。
动作缓慢，有条不紊。
她在重建边界。
每一寸肌肤的干燥，每一条发丝的归位，都是她在向这个男人宣告：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过。
直到那声沉重的关门声响起。
尹寻关上了大门。
隔绝了外面的雷雨声，也隔绝了最后一点退路。
脚步声逼近。
沉稳，有力，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邹曼紧绷的神经上。
他在她对面坐下。
距离比刚才更近。
近到邹曼能看清他睫毛上未干的雨珠，近到能感觉到他目光中那种近乎掠夺的炽热。
“你在躲什么？”
尹寻开口。
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质问。
邹曼手中的动作一顿。
她没有抬头，只是将擦脸的动作加快了几分。
“我在整理仪容。”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但依然保持着尖锐的防御性。
“未婚妻的形象，不该出现在公众视野前。”
尹寻轻笑一声。
那笑声里没有笑意，只有深深的嘲讽。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团皱巴巴的东西。
那是被雨水浸透的《婚前协议》碎片。
纸张已经烂成泥状，字迹模糊不清，只剩下几个残缺的词句在黑暗中若隐若现。
他将那团湿漉漉的纸片放在两人之间的茶几上。
水渍迅速晕染开来，像是一道丑陋的伤疤。
“第14条。”
他说。
邹曼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终于抬起头，看向那团废纸。
“严禁肢体接触。”
尹寻念出这条该死的规矩。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锤子，狠狠砸在邹曼心上。
第一章，它像一道无形的墙，挡在两人中间。
第二章，被他粗暴地划破空气。
第三章，随着那个吻落下，它在感官上彻底崩塌。
第四章，她试图用言语重建边界，却失败得彻头彻尾。
第五章，邹父介入，它成为双方博弈的筹码。
第六章，他主动撕毁纸质副本，让这条规矩从纸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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