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三层的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的灰尘味，混合着服务器散热风扇发出的低频嗡嗡声。
这种声音像某种巨兽的呼吸，沉重、冰冷，且永不停歇。
陆沉靠在冰冷的金属机柜旁，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西装袖口。
那里有一道细微的褶皱，是他刚才在通道里为了护住林浅而扯出的痕迹。
他的目光落在不远处那台正在闪烁红光的终端机上。
屏幕幽蓝的光映在他眼底，将那张向来冷静自持的脸切割得半明半暗。
他看起来有些疲惫。
不是身体上的累，而是那种长期紧绷神经后骤然松弛带来的虚脱感。
就在十分钟前，赵世杰的人堵住了出口。
陆沉没有退让。
他甚至主动迎了上去，用一种近乎自毁的姿态，向所有人展示了他与林浅之间那条断裂又重连的线。
那一刻，他放弃了CEO的体面，也放弃了最后的伪装。
但他必须这么做。
因为只有当所有人都看到他们“狼狈”地纠缠在一起时，赵世杰才不敢轻易动她。
这是赌徒的逻辑。
也是他现在唯一的筹码。
「好了吗？」
陆沉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像是被砂纸打磨过。
林浅背对着他，坐在操作台前。
她的脊背挺得很直，即便在这种绝境中，依然保持着首席财务官的骄傲。
听到他的问话，她没有立刻回答。
只是敲击键盘的手指快了一瞬。
哒、哒、哒。
清脆的声响在空旷的机房里回荡，像是在倒计时。
陆沉看着她微微颤抖的肩膀。
那是紧张。
还是愤怒？
他走上前，脚步很轻，怕惊扰了她此刻脆弱的专注。
他在她身侧停下，距离近到能闻到她发丝间淡淡的柑橘香气。
这味道让他想起第一次见她时，她在会议室里递给他那份报表的瞬间。
那时，他们是同事。
现在，他们是共犯。
「防火墙的数据漏洞已经找到了。」
林浅终于开口，语速很快，带着一种压抑的急促。
「但是……」
她停顿了一下，转头看向他。
眼神里没有往日的柔软，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
「赵世杰启动了数据销毁程序。还有三分钟，核心账目就会被永久覆盖。」
陆沉眉头微蹙。
三分钟。
对于破解三重加密来说，远远不够。
除非，有人愿意用自己的权限做诱饵。
他看向林浅，试图从她脸上读出什么。
但她避开了他的视线，重新面向屏幕。
「我需要你在这里待命。」
她说。
「如果我输了，你就立刻切断这里的网络连接，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这句话像一根针，刺破了两人之间刚刚建立起的脆弱平衡。
陆沉感到胸口一阵闷痛。
他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指尖冰凉，触碰到他掌心的温度时，激起一阵战栗。
「林浅。」
他叫她的名字，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看着我。」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