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寒意顺着市经侦大队冰冷的玻璃门缝渗进来，像无数根细针扎在陆沉的皮肤上。
他站在大厅中央，西装外套有些凌乱，领带被扯松了一半。
刚才那场与林浅的通话彻底中断了。
不是信号不好，而是她单方面切断了所有联系。
手机屏幕黑下去的那一刻，陆沉听见自己胸腔里传来一声沉闷的回响。
那是心跳漏了一拍的声音。
也是某种东西彻底碎裂的声音。
负责看守他的警官姓周，是赵世杰远房表亲。
周警官坐在柜台后，手里把玩着一支廉价的塑料圆珠笔，眼神轻蔑地扫过陆沉那张苍白却依旧冷硬的脸。
「陆总，赵董说您最近压力太大，需要冷静一下。」
周警官的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证据链还没闭环，您现在出去，可是妨碍司法公正。」
陆沉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越过周警官的肩膀，看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阳光刺眼得让他眩晕。
但他知道，时间不多了。
赵世杰正在陆家科技总部大楼进行最后的资产切割签字仪式。
一旦那份虚假破产文件盖上公章，所有的非法清算资金将洗白成合法的商业亏损。
到时候，他和林浅就是替罪羊。
而真正的赢家，早已消失在某个不知名的角落。
「我要见我的律师。」
陆沉开口，声音低沉沙哑。
「您的律师正在路上。」
周警官笑了笑，那笑容虚伪得像一层涂在腐肉上的糖霜。
「但在那之前，您得先配合我们做个笔录。」
笔录？
陆沉冷笑一声。
这根本就是个陷阱。
他在等一个机会。
一个能让他走出这里的机会。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震动再次响起。
是一条加密短信。
只有两个字：【跑了。】
陆沉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赵世杰真的跑了。
但他留下的烂摊子，正等着他们去填。
如果不立刻赶回公司，阻止那个签字仪式，林浅将被永远钉在耻辱柱上。
那些董事们不会相信清白的财务数据，他们只会相信眼前这个“卷款潜逃”的CEO和他的“共犯”。
陆沉抬起头，直视周警官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闪烁着贪婪和算计的光芒。
他知道，这个人想要什么。
想要陆沉低头。
想要陆沉承认错误。
想要陆沉用自由换取暂时的安宁。
「周警官。」
陆沉向前迈了一步。
距离拉近到两米。
他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烟草味，混合着陈旧纸张的气息。
「如果我现在承认，我在机房的操作存在程序违规，是否算作主动投案？」
周警官愣了一下，手中的圆珠笔停在了半空。
「什么意思？」
「意思是。」
陆沉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这层虚伪的平静。
「我愿意承担部分非核心罪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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